春桃在一旁勸,「娘娘,這是好事,應當笑才是。要是讓殿下知道娘娘為了他的事兒哭了,依著殿下仁孝的性子,恐怕又要難受了。」
惠妃扶著寶座兩旁的方枕,掖著袖子擦淚,被春桃這麼一提醒,想起兒子,左右告誡,「我哭了的事兒誰也不准和長哥兒說!」說著她看向寶馨,「你可知道了?」
「是,奴婢知道。方才娘娘聽到殿下長大成人,十分高興。笑了好會子呢。」寶馨立刻道。
惠妃點了點頭,整個人都向後仰去,「外頭亂著呢,能不叫長哥兒擔心,那就少些事兒。」說著,惠妃想起另一樁來,「既然長哥兒都成人了,你給我在他身邊好生看著,不要叫有些別有用心的禍害了他!」
宮女們的出路除了睡皇帝還有睡皇子,不管睡了誰,都是一條通天大道。
雖然宮女們名義上都是皇帝的女人,但也沒聽過,哪個皇帝為著哪個宮女和自個兒子鬧起來的。
寶馨當然知道惠妃話中所指,弓著背,「是。」
惠妃說完,渾身上下的力氣好像去了一半,她靠坐在寶座上,想起兒子終於長大了,等到有了出息,她這麼些年吃的苦頭就算都有了價值。
正想著,外頭宮女來報,說是皇后娘娘請她到坤寧宮。這麼些年,王皇后那邊的氣焰逐漸消減下來,當年宣和帝說等待嫡子,不過等了那麼四五年,也沒見著王皇后有好消息。有再多的念想到了現在也該面對現實了。
王皇后不得不紆尊降貴,和承乾宮開始走動。
惠妃聞言,慌忙叫宮女過來給自己打扮一番,而後就出門到坤寧宮去了。
承乾宮裡兩個主人,一早就全離開了。下頭的宮女太監們臉上不顯露,但是腳下的步子都輕鬆了幾分。
寶馨得了空閒,到了值房裡頭。泡了一杯茶,就著點心慢慢吃。算是她補上的早飯。
正吃著,外頭響起嘈雜的腳步聲,寶馨聽著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反應,方英腳步踉蹌跑來,走得太急,一腳叫勾著門檻,噗通一下摔了個撲街。手裡的拂塵也摔出老遠。
寶馨丟下手裡的茶碗,慌忙來攙扶,「你這是怎麼了!」
方英被寶馨給攙扶起來,面無人色,「錦衣衛到這兒來了!」
寶馨悚然一驚。
錦衣衛的威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們的飛魚服和繡春刀,只要往天街那兒一站,各部大人們都要為之側目,心下惶惶不安。生怕自個有個什麼把柄落到這些人手裡。錦衣衛的鎮撫司不受任何束縛,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無權過問,上到皇親國戚下到販夫走卒,都是他們偵查逮捕的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