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哪裡肯,她原本是個懦弱的人,遇事哪怕理在她這邊,都猶豫再三不敢聲張。但這回遇事的是自個看做眼珠子一樣的寶貝兒子,她是不在乎自個,但卻在乎兒子。惠妃牢牢抓住他的手臂,「長哥兒你有事就對娘說!這麼藏著掖著的,娘這心裡更不踏實。」
她說著滿臉緊張的看他,朱承治猶豫了下,「今早出宮門的時候,隨行的儀仗裡頭有個人被盤查的錦衣衛瞧出點兒不對勁,問話的時候,幾句話問下來就要逃。被抓住了。」
惠妃驚駭欲死,伸手捂口,「竟然會有這樣的事!」
皇子們去讀書都是有儀仗的,那些個人也不一定都是承乾宮的,所以也有空子可轉。惠妃顫抖著手,整個人幾乎都站不穩,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還是朱承治一把攙扶住她,才沒叫她倒地上去。
惠妃好似天塌了一樣,抱住朱承治哭,「好端端的,怎麼會有這事!天殺的殺才!長哥兒從來不惹是生非,老老實實。到底甚麼人把禍事兒往你身上推!」
寶馨掖手站在一邊,瞧著惠妃頭上的鳳釵在朱承治臉上戳,看的心驚肉跳,聽見她哭訴的內容,更是在心裡撇撇嘴。
這別人要是真想要害人,才不管你是好是壞呢。
朱承治也後悔和惠妃說了,惠妃抱著他哭了好會,他慢慢勸,才叫她暫時停了淚,讓人擺膳,吃不了幾口就又要哭。
「長哥兒委屈,委屈啊。」惠妃攥著帕子擦淚抽泣。
「娘,我這不是沒事麼?而且那些人也沒有翻出甚麼對我不利的東西來。再鬧也不會鬧到我們身上,別哭了。」朱承治無奈放下手裡的箸,繼續勸她。飯菜早已經提來了,只是惠妃一直沒有傳膳,所以放在爐子上頭溫著,到了這會風味都沒掉大半了。朱承治加了一箸雲耳在嘴裡,乾巴巴的嚼了幾下。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好端端的怎麼……」惠妃掖著帕子擦淚,圓桌上菜擺滿了,但是她一口都吃不下。
惠妃這樣,朱承治哪裡吃的下?草草吃了幾口,朱承治又勸了惠妃幾句,讓宮女們伺候惠妃睡下。
回到自己那兒,寶馨叫人給他端了一碗熱牛乳和幾塊水晶玫瑰糕過來。
寶馨自己把東西端到朱承治面前,朱承治歪在羅漢床上,腳上的靴子脫了,露出雪白的羅襪。
羅漢床上頭擺著一方螺鈿小方桌,寶馨把東西擺上來。朱承治雙手枕在腦袋下頭,眼睛盯著那邊的紅羅帳。
一旁的西洋擺鐘突然響起,報鍾時的樂聲在靜謐的寢殿裡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