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黑眼睛盯著她, 那目光沉沉,如同千斤重壓在身上,叫人喘不過氣來。哪怕不受寵,但到底是皇帝的兒子,教養了這麼多年,威壓用在她身上,她也有些受不住。
寶馨臉蛋兒一揚,故作嬌俏, 朱承治卻沒有因為這嬌俏改變多少, 他一手背在背後,「寶姐姐,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為難我?難不成寶姐姐還對此人甚為了解不成?」
寶馨冷汗涔涔,裡頭貼身小襖都要被汗水給濕透了。
這給她挖坑挖的,一不小心就扎進去出不來了,她強笑「殿下說的,我怎麼知道提督太監?不過就是聽別人說起的時候, 打發時間聽過兩句而已。」
「那你怎麼說這話?」朱承治說著,一手扣住寶馨的手掌,就將人往貴妃榻那邊拖。他這些日子長得健壯了,手上的力氣也大了不上,寶馨被他拖著到了榻邊,他拉著她坐下,手臂蹭著,紗羅緋色廣袖落在她天青的窄袖上,廝磨親密。
「只是這麼覺得而已,我要是說錯了,殿下可別笑我。」寶馨咧嘴,「我想,這馮公公之前或許靠著齊娘娘這棵大樹到了皇爺跟前,算起來的的確確有知遇之恩。不過麼,這知遇之恩,過了這麼些年頭,這情分還剩下多少,真的不好說。而且馮公公已經上了皇爺這根高枝,齊娘娘那裡,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寶馨斟酌著話語,「殿下你想,這外頭的話,雖然說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但真正做到的又有幾人?馮公公這會子恐怕滿腦子想著的是在皇爺面前建功立業,好在東廠錦衣衛還有諸位臣工面前,現一手的本事呢。既然這樣,齊娘娘那裡,怎麼可能顧得上,又怎麼談得上聽齊娘娘的話。」
她歪了歪頭,微微笑,「能叫他飛黃騰達的是皇爺,又不是齊娘娘。有奶就是娘啊。」
朱承治抬起腿,方英幾步上去,跪在他的腳下,兩手捧住他的靴跟,將腳上的靴子給脫下來,寶馨兩腿繃直,要站起來,被朱承治一把拉住,「坐著說話,站在那兒,難道不難受?」
寶馨原本都要站起來了,又被他拉了回去。
她一屁股敦在柔軟的褥子上,柔軟到了極點,她睜著無邪的雙眼,「殿下這下不覺得我和馮懷有個甚麼了吧?」
這小子還沒做皇帝呢,但是多疑的性子和親爹簡直一脈相承。給他順毛都不知道要話費多少力氣。
朱承治躺那兒,雙手枕在腦後,面前的女子滿臉無辜,雙眼裡水影橫斜,和平常看到的她很不一樣。平常的她,在外端著的事大宮女的范兒,在他面前就是大姐姐的樣子。這樣春意橫生,很不一樣。比起她端莊正氣的樣子,他更喜歡她這樣。
水嫩嫩的,只要伸手碰一碰,就能落下水珠子來。
這會兒外頭竄進來一隻橘貓,這貓兒是貓房送來的,送過來之後,朱承治就一直叫兩個宮女太監看護著,好吃好喝養著,養的皮毛都油光水滑,橘貓竄進來,喵了一聲。寶馨看去,見著這隻長毛貓邁著貓步進來,只是它吃的太胖,步子走起來腳步都疊不到一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