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馨想冷笑,她這會要是能好些才怪了。她倚著門,幾乎渾身上下沒有幾塊骨頭,「回去和殿下說,就說我已經好多了。」
小太監聞言,眼風在寶馨上下流個一圈。面前這女子遭受了一場無妄之災, 面上半點脂粉也沒有, 眉尖微蹙,面露疲憊。
「是。」小太監應了句, 「殿下叫我帶了話來,說請徐姐姐寬心。」
「嗯。」寶馨淡淡嗯了聲。小太監見她累的厲害,也沒有再說幾句,匆匆告退了。
過了會,朱承治派來小太監給她送白玉生肌膏。這藥化瘀血最好, 寶馨去沒用,自個問其他宮女要了個煮熟的雞蛋,剝了殼用帕子包起來壓在淤青上。那藥膏太好,用起來固然可以好的更快,但是她才不要,這傷她要多頂幾天。
朱承治准許寶馨多休息幾日,但第二日寶馨就又過來了。清晨啟明星漸漸褪去光芒,天泛著蟹殼青,朦朧未明的天色里,她提著宮燈走在廊子上,如同漂浮在黑暗裡的一抹明星。
她跨過了一道道門檻,迎面走過來的宮女太監,見著她,目光有些怪異,卻還和往日一樣紛紛退讓到一邊。
她幾乎是暢通無阻的走了寢殿的最裡頭,以前只有給朱承治守夜的時候,她會睡在他腳踏那裡,後來他成少年之後,她就不怎麼踏入內室。凌晨過來問他有沒有起,也只是詢問方英或者是外頭候著的小太監。
今個是方英守夜,他在裡頭就知道寶馨來了,急急忙忙趕出來,壓低了聲量,「徐姐姐怎麼不好好再多休息幾日呢?」
寶馨掖手笑道,「休息甚麼呀,要是再休息,指不定還會出甚麼事呢。殿下起了?」
方英看了一眼身後,「還沒呢,昨夜裡弟弟瞧著殿下翻來覆去的,怎麼也沒見睡著。到了半夜才睡過去,這會子恐怕還不能起。」說著,他又嘆氣,「殿下也知道姐姐委屈呢。」
寶馨握緊拳頭。
「在這宮裡,哪個人不受點委屈?」寶馨臉兒低垂,半真半假的感嘆。
這話戳中方英的心窩子,掖手站在那兒和她一塊感嘆,「可不是,咱們這些人喃,命苦。甚麼事兒都只能打落牙和血吞。」
感嘆了會,裡頭小太監蝦子一樣的弓腰提溜跑出來,「方哥哥,裡頭殿下醒來了,問你和誰在外頭說話呢,叫兩個進去回話。」
方英一驚,自個不過出來這么小小一會,殿下既然就醒了。
他警醒起來,雙手握在一處對寶馨打千,「待會還請姐姐多多在殿下面前擔待一二。」他討好的笑,寶馨也微微曲了曲膝蓋。
兩人一同進去,只見著裡頭放著一張拔步床。這天下器具要說最精緻的,自然是皇宮,宮內齊聚了各色能工巧匠,手藝巧奪天工。但若是論精巧那還是江南一帶是頂尖兒。最近從蘇州等江南地方,給京城貢上了一批南邊做工的家具什子,東西交到王皇后手裡,王皇后分了一張拔步床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