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心照不宣的就開始挑刺。行宮一年裡頭,只能迎來兩回主人。但皇帝不來,行宮裡頭還要保持著乾淨整潔。主子住進來之前,就要來寶馨和方英這樣的人,來指派一番。
寶馨站在殿內,脊樑挺得筆直,手裡攥著帕子,隨手就在窗欞一抹。低頭瞧瞧,潔白的帕子上頭,沒有一絲灰塵。心裡不知滿意還是遺憾,她踩著略輕的步子進門去,開了柜子,瞧見裡頭擺著一套銀累絲琺瑯玳瑁腰圓盒。
方英在這邊見著,抽了抽鼻子,抬起手來不陰不陽,「徐姐姐,您瞧著這式樣,咱們殿下能喜歡麼?」
寶馨沒說話,那頭這裡的管事太監已經心跳如鼓,額頭上都冒汗珠子了。
來的人都要挑剔一番的,只求這些個人別鬧騰太久。
寶馨瞥了那邊的老太監,烏紗冠帽下頭的頭髮花白,佝僂著腰,脊樑都像是被壓斷了。太監們裡頭有個得勢的道道可以琢磨,離皇帝越近越受賞賜,要是離主子越遠,離宮廷越遠,想要出頭就越難。
像在行宮裡頭當差,那就沒有出頭之日了。
「嗯,我瞧著一般。」寶馨瞧著老太監那斷了脊骨的模樣,隨口接了一句,「殿下喜歡洋紅的,有沒有?把這帳子都換了。」
說著指了指那邊的帷帳。
老太監立刻岣嶁腰,「有的,有的,姑姑,奴婢這就去準備。」說著得救似得就往外竄。
方英見著人走了,雙手給寶馨做了個揖,「徐姐姐果然心慈,是個菩薩。」
寶馨勾起嘴角,左右又看了一圈,隨即抬腿就出了門。
前頭朱承治伺候張太后下輦,張太后年歲大了,但身子還是硬朗的很,她這年紀的老太太,大多數腿腳不靈便,甚至開始掉牙了。可張太后依舊腳步穩當,從輦上下來,根本不用兒子孫子攙扶。站在那兒穩穩噹噹。
張太后每年都要來,瞧著這行宮,抬了抬手,「皇上,幾日後的祭祖都準備好了?」
宣和帝應道,「都準備好了,朕都吩咐過,不會出岔子。」
張太后這才嗯了聲,她看向朱承治,「大哥兒過來扶著我。」
「是。」朱承治過來,穩穩噹噹攙扶住她的胳膊。
宣和帝想要上前,結果被母親一個眼神制住,只好怏怏的跟在旁邊,兩眼盯著。要是長子伺候的有半個不順當,他就馬上接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