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這麼說了,宣和帝也不好剝老娘的面子,把大兒子給趕回去,只得叫人把朱承治給叫進來。
朱承治到了寢殿,就利索的跪在地上磕頭。
宣和帝閉眼就叫人起來了。朱承治起來之後站在一旁,依舊是乖巧的模樣。
張太后上下打量這個大孫子,越看越喜歡,「大哥兒在這裡伺候皇上,我就能放心了。」
親娘都這麼說了,宣和帝還能把人給趕回去?只能憋著口氣應了。朱承治倒也真有個孝子的模樣,藥湯來了,他親手試了溫度,持著藥湯餵宣和帝吃藥。藥湯漆黑,為了不影響藥效,都沒有加蜜糖。
朱承治聽說宣和帝染上風寒,咽喉腫痛,吞咽都有些困難,所以特意叫太監準備了個小點兒的銀匙。
那個銀匙,也就比拇指指甲蓋兒大那麼點。用來餵藥,那一碗藥足足要喝個半個時辰。
苦澀的滋味把嘴裡灌了滿當,那么小小的一點,足夠人品嘗到頂了。
宣和帝不耐煩喝,正要抬手推開,朱承治捧著藥碗跪在床前,「父皇再喝點,為了江山社稷天下百姓,多保重龍體。」
說著那張精緻俊美的臉上,還落了兩道淚。
真真箇孝子,瞧得宣和帝險些沒緩過氣來。
「不喝了。」宣和帝揮了揮手,他重新躺回去,「你回去吧。」
朱承治應了,然後第二日,他又來了。而且是奉張太后的懿旨。親娘壓在頭上,就算宣和帝再不想見著這個長子,也得捏著鼻子應下。只是每次沒和人說幾句,就把朱承治給打發走。
也不知是不是心情不舒暢,還是別的緣由,這病沒有半點好轉的現象,甚至一度轉重,宣和帝嗓子疼痛咳嗽不斷,兩隻鼻孔都堵了,氣兒都靠口喘。
頓時政事都不能出面處置了。這樣兒躺床上,都渾身上下難受,別說要出面主持大局。漸漸的朝廷裡頭有了請皇長子出來暫時主持局面的聲音,宣和帝聽著,當即把朱承治手裡的藥碗給砸了。
「甚麼藥,都是些庸醫!」宣和帝怒喝,他雙目布滿血絲,「去,把那些庸醫都給朕拖出去砍頭!開的都是些甚麼藥,朕的病都治不好!」
藥湯淋漓潑了朱承治袍服下擺,汁液滴滴答答順著衣裳往下滴。
朱承治面不改色,「父皇息怒,太后娘娘已經下令,叫下面的地方官員送當地的名醫入京城。」
「還不用!」宣和帝兩眼圓瞪,病中人喜怒無常,誰也摸不准他們的脈,「朕還沒到那個地步!」
「父皇的病……」
「一點毛病,都是那些個庸醫給拖累的!」宣和帝氣喘如牛,怒火上來,弓腰又是一陣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