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治瞧她這一臉低眉順眼的奴婢樣,心裡頭的火氣和澆了油似得,一騰而起。他喜歡看她在自個面前,百無禁忌隨意說笑的模樣。那樣鮮活,叫他忍不住再親近點兒。現在這模樣,瞧著心裡憋氣!
他又打量了她一番,漸漸的瞧出些門道來。眉眼低垂著沒錯,滿臉的恭順也沒錯。不過這只是浮於表面,哪怕跪在地上,姿態婉轉,還是像個藏起了利爪的貓,隨時趁著他不注意,給他來一爪。
「既然受教了,你這個學生就該給師傅交束脩。」說著,他揚聲道,「這樣,你也很久沒有上夜了,今夜你就在這兒上夜。」
上夜是個苦差事,整夜裡頭不能睡,站在床前仔細聆聽帳子裡頭的動靜。甚至連床上人的呼吸順暢不順暢,翻了幾個身都要一清二楚。寶馨以前給他上夜,照著外頭來,人在地上打地鋪,睡在腳踏那裡。
寶馨愣了下,答應下來。
朱承治現在遠遠不是那個她手邊的男孩,這個她早就料到了。過於慈弱的人,恐怕要被宣和帝和齊貴妃兩個給吃的骨頭都不剩。
他躺了下去,寶馨守在那裡,房裡的燈怕打攪到他睡覺,已經挪了許多出去,就剩下那麼兩三盞,預備他起夜用。
人一出去,房內立即就安靜下來了。外面蟲蟊叫聲都聽不到。
朱承治說熱,叫寶馨把帳子撩開。床前的帳子是紗帷子,四面透風。房裡還放著一座冰山,涼颼颼的,根本不可能熱。他這麼說了,寶馨還是聽令行事。
才把帳子給扯開,朱承治的手握住她的腕子,一個勁兒就把人給扯到帳子裡頭來。她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都落到褥子上了。
帷子重新落下,上頭的紋路渡了光,露出千嬌百媚來。
「慪氣這麼多天,也該翻篇了吧?」朱承治低頭在她耳邊說話,他身上就穿了一件薄薄的中單,江蘇那邊進貢來的緞子,特別的薄,貼在身上,幾乎和沒穿差不多。她被他整個人壓著,男人氣息鋪天蓋地的罩過來,叫她無處可逃。
那和女人完全不一樣的陽剛氣息,逼得她一個勁的往褥子裡頭躲。朱承治卻整個都壓下來。她驚惶失措的去推,掌心壓在他胸膛上,又清晰無比的感覺到手掌下那堅實絕不瘦弱的肌肉。
她給朱承治洗過澡,渾身上下哪怕他那個茶壺她就見過。不過那僅僅限於小時候,滿了十歲,他就不讓她伺候沐浴了,都是叫太監來照顧。這麼多年下來,驚覺他已經不是舊時模樣。
朱承治在群臣和宣和帝面前,都是一派溫潤樣兒。但是騎射從來沒有放下。格外喜歡馬上馳騁,馬場的那些個馬都被他騎了個遍,長年累月打下的好基礎,他沒有半點紈絝子弟的瘦弱或者是痴肥樣兒,相反,渾身精瘦,蜂腰窄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