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貴妃恩寵無限,帝王的寵愛都是愛屋及烏,對愛妃的親屬也要格外眷顧些。王皇后的父親封了伯爺身上掛著個錦衣衛千戶的名頭,到了齊貴妃這兒,除了沒有封個伯爺噹噹之外,其他都是一樣的。
只是齊貴妃對皇后之位有野心,管束著家裡人,不叫家裡拖後腿。可她人在宮內,到底有鞭長莫及的地方,何況外戚們都那個樣兒,泥腿子出身,突然穿了絲綢衣裳,還想要不鬧事兒,簡直比天還難。
言官們收羅了齊家人的不法事,到了上朝的時候,上摺子彈劾。好歹也是個錦衣衛千戶,哪怕只是個名頭,沒有半點實權,但也是個官兒不是?
宣和帝上回才把王勛給拖出去打了頓結實的,現在對齊家人捨不得下手,乾脆置之不理,但言官們都長了一張利嘴,堪比北京里胡同罵街的潑婦,他們又飽讀詩書,罵出來的詞兒不帶髒字,卻能把人氣的吐血。
宣和帝沒有和言官一樣的尖牙利嘴,氣的半死,開了廷杖,打了上諫的言官。下朝坐在龍椅裡頭,氣的氣都喘不平。
首輔夏知言進來,就見著宣和帝青白著臉,胸脯急促起伏。
「那些個言官,嘴上是麼一個把門的,甚麼爛的臭的都說得出來!」宣和帝見夏知言垂手站在那兒,握住扶手怒喝。
夏知言是新首輔,前頭那位因皇長子出宮一事,被宣和帝提早致仕,回鄉養老去了。宣和帝的一番咆哮聽在耳里,沒有立即表態,等箭漏那兒水滴了一格了,才道,「不知道皇爺可曾聽過外面的傳言?」
宣和帝那股火氣發了大半,如同泄出去的洪流似得,再怎麼,也不會和開始之初那麼洶湧澎拜了。
他抬了抬眼皮,「甚麼?」
夏知言道,「外面民間傳說,皇爺為了齊娘娘,打壓王娘娘,甚至對王娘娘甚為刻薄,連飲食都不供給,好讓王娘娘給齊娘娘讓出位置來。」
「胡說八道!」宣和帝那泄了洪的怒火頃刻間暴漲,他暴跳如雷,「誰,是誰!敢這麼胡說八道!」
夏知言面不改色,「皇爺,北京城這話已經傳遍了,市井街頭,恐怕沒有幾個百姓不說的。」
「混帳,都是混帳!」宣和帝氣得破口大罵,「這種話也敢亂說!」說著,他喝道,「叫侯良玉來!」
不多時,侯良玉趕到。
「你給朕貼個告示,說朕對皇后,向來沒有任何虧待,她人也活的好好的在坤寧宮!那些流言誰再敢傳,嚴懲不貸!」
侯良玉一聽,愣住了。這種聖旨還是開天闢地頭一回,見過皇帝下旨教化百姓的,沒見過皇帝下旨和下頭百姓吵架的。
他遲疑著去看夏知言,內官和朝官向來不對付。尤其內閣有幾分宰相的架勢,而司禮監又有內相之稱,內閣的票擬要過司禮監的手才到御前。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兩方頗有些不對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