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人性命是最後的底線, 不到圖窮匕見,萬萬不會出此下策。
寶馨咬唇, 兩眼裡浮動瀲灩的水光, 「你以為我膽小?」
朱承治啞然, 他坐在那兒口微微張。也不是以為她膽小,只是她到底是姑娘家, 這些個打打殺殺的陰謀詭計,怕嚇著她。
「不是。」朱承治轉過頭去,兩眼盯著那邊一隻琺瑯花瓶,「只是擔心你有些受不住。」
寶馨低頭,腦袋微微晃了晃,似乎自言自語, 「甚麼受不住,受得住的。要是我這點子都受不住,當年早叫侯督主給填了井了!」
當年她差點被侯良玉殺人滅口的事兒, 可是清清楚楚的記在心底, 半點都沒有忘記。
朱承治頗為尷尬的咳嗽,這件事說起來, 和他完全脫不了關係。
「今夜裡,叫下頭的人把螃蟹全給蒸煮了吧,我記得你好這個味兒。」朱承治轉移話題。
寶馨眉毛挑挑, 嗓子眼裡頭嗯了聲,「叫下頭多上些姜,姜多了才好去腥味呢。」
晚間,廚房裡頭將螃蟹做了來,有整隻捆起來翻過身蒸煮的,還有切開了來,和其他菜蔬翻炒的。
寶馨操弄著手裡的蟹八件,剪開了蟹腿,銀簽戳出腿肉,沾了沾蟹醋,吃到嘴裡。
蟹腿的肉都是留著最後吃,先吃大塊的蟹身,蟹黃蟹膏還有裡頭雪白的肉。等這些都受用完了,再來吃蟹腿和蟹鉗,這會兒蟹腿和蟹鉗都已經涼了,肉和殼分開,吃起來最方便不過。
寶馨不耐煩叫丫鬟伺候,都是自個動的手。比較朱承治那邊叫方英用個小錘在蟹殼上捶一遍,再用長柄斧砍開貝殼和肚臍的,她簡直寒磣的厲害。
方英小心使著小匙,把蟹肉蟹黃都給小心翼翼的挑出來。朱承治敲了一眼,一抬手,全叫送到了寶馨那兒。
有現成的吃,不吃烏龜王八。寶馨笑納了。
「在家的時候,這個季節,吃著不覺得肚涼?」朱承治瞧她大快朵頤,一隻蟹到了她手裡,不過一會兒,就剩下一堆蟹殼。
寶馨抬頭沖他笑,「那可不是,南邊天涼的要比京城慢,雖然那會也入秋了,身上換袷衣了,不過也沒冷到哪裡去。」她笑的嬌俏,「那會可好啦,幾隻蟹,幾杯黃酒,末了再喝杯熱薑茶,渾身暖洋洋的。」
朱承治仰首仔細想了會,「不嫌這東西味兒腥?」
螃蟹做好端上來,熱氣騰騰冒著股蟹獨有的香,不過等涼了,香味散盡,就只剩下腥味。他不愛這個,所以連著魚蝦也不愛多吃。
今個還是知道寶馨好這口,所以叫廚房裡頭準備了些,不然都叫他做人情送出去了。
「趁熱吃不就行了?」寶馨剪刀下去,把蟹鉗的殼給破開,挑出裡頭晶瑩的肉一口叼住,整個都呲溜一聲落到嫣紅小嘴裡。
這個吃法還真沒有半點宮廷風度,老尚宮們看到這幕,估計人都要先厥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