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兩三句客套話,宣和帝對齊貴妃看了一眼。齊貴妃會意,滿含淚水站起來,走到朱承治面前,當著眾人的面,「臣妾以前行事乖張,御下不嚴,還請大千歲見諒。」
口裡說著,她竟然眾目睽睽之下,跪了下來。朱承治哪裡能受她的跪拜?連忙躲開,口裡喃喃道,「貴妃娘娘這真是折煞臣了。」
宣和帝側首看向朱承治,「大哥兒,貴妃都如此了,那麼……」
朱承治要是到這會還不明白,那簡直是蠢不可言了,「外頭的流言哪裡可信,都是給娘娘抹黑的。臣的身子好了不少,到時候就能起身入宮了。」
宣和帝聽了很是滿意。
來這麼一趟,就是為了給自個的愛妃減災,事做到這一步,真叫他心服口服。事既然了卻,宣和帝不想久留,看著長子臉色蒼白,賜了幾品高麗參,吩咐他養好身體。
寶馨事後瞧見宮使送來的高麗參氣的一蹦三丈高,「打發叫花子呢這是?你是他親兒子!只是送這個?這個品相雖然說好,但在外頭用錢也不是買不到!」
她氣的抓起盒子就要往地上摔,手舉起來,眼風一抬,瞧見朱承治端坐那兒,臉上無悲無喜,沒個傷心樣。
做兒子的都不傷心,她這麼著急跳腳的,倒是有些不合適了。寶馨訕訕雙臂放下來,丟到一邊去,「現在殿下身子虛著,吃了這麼些東西,恐怕也虛不受補,到時候還得淌鼻血。也不知道皇爺怎麼想的。」
「父皇原本就是為了給齊娘娘解決困境來的,我是好的,那最好,要是不好,那也得裝出好來。」朱承治倒是不在乎,他早已經習慣了。他瞧見寶馨嫣紅的臉蛋,不由得笑了,「這麼生氣啊?」
「就是覺得,皇爺也太偏心眼了。」寶馨嘴裡嘟囔著,他目光飽含笑意,看的寶馨忍不住轉過頭去,「為殿下不值。」
「天家就這個樣子,沒甚麼好不值的。」他有些感嘆,「父皇偏心,我也不見得是個能一碗水能端平的人,將來指不定比父皇還要厲害。」
喲,這話說的。還沒做上皇帝,就琢磨著日後的偏心眼子了?
寶馨心裡怪不舒服。
東廠大獄裡的刺客一死,那邊翊坤宮裡頭的太監就翻了口供,侯良玉把口供送到宣和帝面前,宣和帝仔細翻了兩翻,侯良玉弓腰一言不發。
侯良玉在宮廷行走多年,早就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他垂著頭呵腰,站在那兒似乎悄無聲息,和宮殿融為一體。
原本以為可以憑藉這一次,把齊貴妃給徹底掰倒,沒成想這女人委實有些本事,竟然能從這個困境裡頭掙脫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