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有意撮合面前這對兒,叫人把朱承泓帶下去,朱承泓一走,朱承治也起身告辭。
太子監國,國事纏身,能抽出空閒來陪王皇后說這些話,已經是莫大的孝心了。王皇后明白這個道理,留也不好留。只好眼巴巴的望著朱承治去了。
「娘娘,太子爺……」瓊玉半邊身子側坐繡墩身,臉兒微微抬起,又垂下去。
王皇后坐那兒氣悶,朱承治那樣擺明對瓊玉是沒多大興趣了。也是,男人麼就是那樣,尤其宮裡的男人,選妻選妾,都看臉。瓊玉臉蛋長得過得去,可年歲剛到談婚論嫁的年紀,朱承治卻已經十六七了。對這樣的小姑娘,未必能有多少興趣。
手指一收,指甲在寶座的方枕下刮過,柔軟嬌嫩的錦緞只承受得起肌膚的枕靠,立刻就勾了絲。
「沒事,談婚論嫁都這樣。相看的時候,直接中意的少,等日子長了,就相處出味兒了。
瓊玉眼裡波光微動。這位娘娘來說這話,好像並不太合適,自打皇后娘娘入宮,這麼多年了,也沒見得皇爺覺咂出這個妻子的好來。
王皇后說這話也覺得無趣,她招過女官,問朱承治的去向,聽女官回稟說朱承治已經去生母惠妃所在的承乾宮,眼底一抹晦暗。
不是自個養大的,到底還是欠缺了些火候。
方英找寶馨,瞧見她在抱廈里揣著個手爐和個瞧不清楚臉的小太監說話。
方英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打算聽個牆角。風送來點尾音,「告訴他,就說我一切都好。他的好,我一輩子都記得。」
喲,這說的是誰呢。方英眉毛尖兒一打,耳朵就不由得靠的更近。
還沒等他聽更真切,那邊姑娘家一聲唉喲,直接驚擾到了那邊說話的兩人。只見著小翠抱著腳摔在地上,嘴裡唉喲唉喲直叫喚。
寶馨停了嘴,擺手讓小太監下去,轉頭就見著了那邊站著的方英,她揮揮手,「來了?」
方英繞過地上的小翠,端起滿臉的笑,踩著步子,「徐姐姐。」
寶馨笑了兩聲,而後看向地上的小翠,「快起來,慈慶宮不比外頭,小心宮正司的人待會叫你上西街提鈴去。」
這是用來處罰宮女的法子,每天申時一刻到宮門開始,受罰的宮女提著宮鈴一夜不合眼從乾清宮門到日精門,回至月華殿門,然後又轉回乾清宮門。一夜裡頭就這麼轉,而去宮鈴聲必須聽起來如『天下太平』四字一句,如果不是,上頭宮正司的人覺著沒學乖,多來幾日,人就廢的差不多了。
小翠嚇得吐了舌頭,一躍而起爬起來,惴惴站在一邊。
剛才還滾地上的野丫頭,轉眼就成了乖順貓兒,方英插手笑,「傻姑娘,徐姐姐嚇你的呢。有她在,你只要別作死,就輪不上你受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