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頷首,「二皇子來伺疾了麼?」
「二皇子下學之後,倒是來了會。不過今個齊娘娘也過來了,皇爺說要齊娘娘過來伺候吃藥,不過出來的時候,齊娘娘的眼睛是紅的。」
朱承治目光微凝,而後眉宇又舒展開,「齊娘娘伺候父皇這麼多年,承蒙聖恩,的確也該來。」
說罷,朱承治也沒再說了。寢殿內的藥味濃厚,朱承治進來給宣和帝磕了頭,宣和帝淡淡的指了指手邊的位置讓他坐下。
父子兩個沒話好說,場面話說了幾句,朱承治就將朝廷上的事兒撿著重要的給宣和帝說了。
宣和帝背靠在迎枕上,慢慢的聽,眼睛闔著,他聽了好會,嗓子裡擠出那麼一聲輕輕的嗯。
「有些事你就照著以前的例子辦。這一動不如一靜,治國如烹小鮮,不是那麼容易的。」宣和帝抬眼看他。
朱承治應了個是,「兒臣還有許多地方需父皇提點。」
宣和帝深深的望著他,宣和帝的眼窩深深凹陷下去,那雙眼也跟著渾濁起來,他背脊靠在枕上,「泓哥兒最近書讀的如何。」
「泓哥兒尚書已經能全本背下來了,只是這字寫的還是有些毛躁,打算叫他師傅再多多在這上頭練練他。」
朱承治說罷,宣和帝面上的神色奇怪起來,他仔細打量一下長子,他那話回答的從容不迫,沒有半點慌亂。是個真關心弟弟的兄長,不是拿下頭人的回話隨便搪塞他的樣子。
宣和帝咳嗽了兩聲,朱承治俯身過去,扶住他,給他拍背順氣。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叫胸口的那股滯氣慢慢的順著氣管消散。
「你好好待你的弟弟們。」宣和帝喝了口茶,抓住朱承治的手腕,「做哥哥的,就該有做哥哥的心胸,長兄若父。這個道理你明白。」
「是,父皇。弟弟們兒臣一定盡力看護。」朱承治站在那兒,彎下身子,穩穩噹噹把宣和帝給扶靠在迎枕上。
宣和帝眼睛緊緊盯他好會,兩眼復又閉上。
他不說話,朱承治就坐在那裡陪他。過了半晌聽宣和帝要聽奏章,朱承治就把帶來的奏章打開,一句句讀給他聽。
得病的人,心思特別不容易揣摩,稍稍小的事兒不得他意,說不定就會想的比天還大。
宣和帝聽著聽著,睡了過去。朱承治讀了好會,聽到宣和帝綿長的呼吸,他停了下來,親自給宣和帝蓋上被子,輕手輕腳的出來。
外頭陽光明媚,吸口氣都是青草花香的味道,快活的叫人渾身毛孔沒有一個不順暢。可惜這麼好的天,躺在床上的人竟然沒福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