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馨挑了個時候,裝作出去添茶走開,走了幾步就被朱承治的目光給死死盯住。盯的她如芒在背。
提著茶壺到了值房裡,守著的幾個太監瞧見她來,哎喲了兩聲,趕緊起來給她讓座,「徐哥兒來了?主子那兒讓退了?」
寶馨時常裝扮成小太監,跟著朱承治聽那些大人們處理朝政,這些事兒是瞞不住人的,太監們為了討寶馨喜歡,乾脆改口叫她徐哥兒。反正那邊都已經裝了,索性乾脆裝了個圓滿。
「沒讓退。」寶馨把手裡的托盤交給上來的太監,話音剛落周邊小太監們一片抽氣聲,太監們哪怕做到了東廠西廠頭把手這樣的位置,也不敢隨意在主子面前走動。這位就敢這樣了。
「去添些熱茶,給太子和袁大人送過去。」寶馨道,剛說完,外頭有人來傳,「徐哥兒,太子爺那邊叫你過去。」
寶馨噯了聲,可憐自個還沒坐多久,又得過去了。
在太子面前伺候是得臉的事,但也累,戳在那兒大半個時辰不能動。累的腰酸腿軟,以前尚宮們練過她們的站功。不過能坐著,也沒幾個願意站著。
她起來就往外頭走,朱承治在勤勛宮等著她,進去的時候,袁文彬已經告退了,他坐在案前手裡持筆在看奏章。
聽到她的足音,他抬了抬眼皮,「來了?」
方英沖她幸災樂禍一笑,寶馨只當做沒見著。她走到案前,見著一旁的硯池裡墨水似乎不多,「奴婢為太子磨墨。」
說著她抬手給他研墨。
朱承治處置政事的時候,都是全神貫注,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到上頭去。果不其然,硯池裡頭的墨水都快要滿噹噹了,卻還不見朱承治說半句話。
寶馨磨墨磨的脖頸僵痛,方英精的和鬼似得,拿捏好了時辰,馬上過來接過寶馨手裡的活兒,「徐哥兒去休息吧。」
朱承治這才乜她一眼,指了指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著。
寶馨一屁股坐下去也不客氣,給朱承治遞摺子,他看的認真,寶馨也跟著瞥兩下,上摺子有一定的套路,除非重大事,不然開篇都是一堆拍馬的話語。朱承治翻了兩下,見全都是吹噓話語,沒有一句寫在要點上,乾脆持筆寫上『汝若是不會寫摺子,叫爾幕僚代寫便可』。
這一番大白話寫的寶馨不由得笑出聲來,朱承治眼皮子一撩,寶馨立刻閉嘴,只是那雙眼還是笑吟吟的。
「笑,儘管笑。」朱承治丟開手裡的筆,拿摺子敲過來,寶馨呀的一聲,抬手來當,摺子輕輕落在她袖子上,他沒好氣的把摺子往旁邊一放,吩咐方英,「發下去,叫他們重新給我擬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