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個上演的是滑稽戲,寶馨站在後頭,兩眼盯著戲台上,她站的位置不錯,就在朱承治後面。
今天月色不錯,點著火燎子,戲樓子燈火輝煌如同白晝,千萬樹銀花瞬間綻放。哪怕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眼睛略抬,也能欣賞到不少美景。
寶馨覺得自個這趟還是賺了。
宣和帝似乎是想要把元月十六的那回給補回來,熱鬧了一陣,才上正菜。兩個小丑上台,手裡拿著兩樣精巧的兵器對打,說是對打,其實就是扭著五短身材扭動,用醜態來博一笑而已。
打著打著,裡頭一人高呼,「爺爺送你去見閻王,好叫你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另外一人在地上翻了個身,爬起來毫不示弱,「呔!甚麼閻王爺,哪裡比的上馮閻王厲害!馮閻王叫你三更死,你全家都活不過五更!」
寶馨剎那打了個冷戰。
第88章 用心
滑稽侏儒高高舉著兩隻小斧子, 左右劈砍。另外一個侏儒在地上翻滾, 齊貴妃笑出了聲。她聽到只有自個的笑聲, 微微側首, 見著宣和帝高坐在上,面上神情晦澀莫辨, 她的笑聲如同被只手從中掐斷了, 瞬間就沒了下段。
太子坐在宣和帝身邊, 身邊持著葵花金杯,臉上淡淡的, 分不出喜怒。
過了半晌,宣和帝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嘴唇里吐出一個字「賞。」
原先熱熱鬧鬧的,場面一下冷下來。宣和帝和太子都不說話,齊貴妃善於曲意逢迎,揣摩心思, 也不作聲。
只有送賞的太監捧著個朱紅漆盤,裡頭裝放著幾塊金子,給戲台上的侏儒送去。
侏儒跪下來接了賞, 宣和帝手臂穩穩噹噹靠在椅子把手上, 側過頭去問朱承治,「太子, 這戲演的如何?」
「尚可。」朱承治低首答道。
父子兩人親情淡薄,說起話來,也沒有父子間該有的親熱。例行公事一樣, 你問我答。
宣和帝頷首,「大喜的日子,看人打架,的確也沒有多少意思,」說著看向身邊的總管太監,「上個熱鬧點的。」
宣和帝命令一下,頓時鑼鼓喧天,生生營出了過年的氣氛。
寶馨不喜歡安靜,喜歡熱熱鬧鬧的,這般熱鬧最得她的意。就算只能站在那兒伺候人,她也要拼儘自個最大的努力,好好享受一番熱鬧。自己泡在這熱鬧裡頭,那股鮮活的勁頭,也似乎滲過了肌膚,一點點滋潤著她。
可現在,就算再熱鬧,她也沒那個心思去管了。胸腔裡頭的心臟,好像被只手給緊緊攥住,半晌都沒有放鬆,不管怎麼使勁,都沒辦法掙脫半點。
馮懷在外頭的事,她也有所耳聞,尤其在皇子府上,聽說了不少西廠辦案殘酷,不查則己,一查便牽連甚廣,進了靈濟宮大獄的,可以有上百人之多。東廠殘酷,西廠雖然是後起之秀,但手段不亞於東廠這個老前輩,栽在西廠手裡的大員,恐怕也有上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