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身邊就你最好。」朱承治抬手撫上了她的髮鬢。他頓了下,「今夜就睡在我這裡吧。」
寶馨愣了下,點了頭。
兩人睡在一塊,早已經不是第一次,只要不做什麼,睡了也就睡了。寶馨大清早起來,整個人覺得頭重腦輕,強撐著叫小太監給馮懷送了消息之後,再也扛不住,一頭扎在床上起不來了。
伺候她的小翠,急的熱窩上的螞蟻,恨不得把腳下的地給轉出個大窟窿眼子。
昨夜裡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被夜風一吹,就著了涼。昨夜裡還不顯現出端倪,可過了一夜就露出厲害來了,頭昏腦熱不說,嗓子火燒似得疼。張嘴啊啊兩聲,都說不出話。
「好端端的,怎麼病了呢。」小翠對插著袖子,急的臉蛋通紅。寶馨躺床上,聽她這麼說,掀了眼皮瞭她,復又閉眼。
小翠一咬牙,「不成,這麼燒下去,說不定就要成傻子了。奴婢叫人給您請個太醫過來!」說著就要出院子,叫小太監請太醫去。
寶馨嘶啞著嗓子叫住她,「你幹嘛呢,還嫌棄我這事不夠多?」
宮女都病不起,生病了,都是想辦法塞點錢讓太監淘弄點藥來,胡亂對付著吃了。都不敢聲張,生怕被人發現上報,給送到安樂堂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去。
小翠急的直跺腳,「您都成這樣了!姑姑,您要是再不讓太醫來瞧瞧,到時候燒成個傻子了。」
小翠知道這裡規矩多,不過再多也比不上人命關天,給寶馨蓋好被子,自己腳底下跑的飛快就去找吳太監了。
寶馨暈暈乎乎躺著,病來如山倒,這話並不是說說而已。她掙扎著起身,就一陣眩暈。有一頭栽回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響起腳步聲,被子裡的手被拿出來。半晌,就被塞了一嘴的苦湯。有人在她耳邊說話,可昏昏沉沉的,注意力怎麼也集中不起來。
「怎麼樣?」
「瞧著是受了風寒。」
寶馨聽風寒兩個字,手掌倏地掙出來,「我不去安樂堂!」
「不去安樂堂。」
「我不去!」
「不去。」
手被握住,對方的手掌溫暖乾燥,掌心和指腹上都有一層老繭,在她肌膚上親密的摩挲。
寶馨嘴裡嗡噥著不去安樂堂,腦子裡被攪成了一鍋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