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道理,國母受罰,應當遮掩起來。最好不要叫人知道, 更別提叫太子撞了個正著了。
「你這樣子,倒是說說看,朕如何把後宮交給你,你又該如何母儀天下?祖宗家法,後宮本來就應當以身作則,你倒是好,自個領頭違反,你這是要幹甚麼,祖宗家法到底還有沒有放在眼裡?!」
床上的宣和帝說完,嗓子眼一股痛癢,忍不住重咳。
朱承治快步過去,「父皇。」說著,他示意太監快些取藥過來。藥汁兒娶了來,送到他手邊,被宣和帝一把撥開,兩隻眼暄騰著熊熊的怒火,「朕現在還喝甚麼藥!光是一個就能把朕給氣死!」
王皇后稽首,「一切都是臣妾的罪過,皇爺還請保重龍體。」
宣和帝鼻子嗤笑,「難為你,還能說這話,而不是咒朕去死。」
王皇后冷汗涔涔,她當然想著宣和帝去死,宣和帝死了她就是皇太后,哪怕惠妃也要被封太后,當那個扶不起來的樣兒壓根不是她的對手。到時候自個的日子過得滋潤。
她再次拜下來,額頭砸在青磚地上,「皇爺,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沒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你下去吧。」宣和帝冷聲道。
王皇后拿不準宣和帝的意思,抖若篩糠,卻不敢繼續觸怒他。
宣和帝靠在軟枕上,揚了頭顱,說了好會的話,險些受不住。朱承治坐在一旁,手順在他背脊上,隔著一層衣料,他都能摸到布料下脊凸的背脊。
宣和帝過了好半晌,嗓子眼裡終於緩了氣,「聽說這案子裡頭,還牽扯到太子妃人選?」
「這個兒臣不知。」朱承治眉眼溫順,那雙眼睛如同溫馴的鹿,光澤柔和而溫潤。
「太子妃乃是將來的皇后,她倒好,拿來給自己娘家謀好處!」宣和帝覺得氣悶,揉了把胸口,「皇后照著祖制,應該選出身清白的庶民或者是小吏之家,就算出身低微,也性情純良。可她挑的都是甚麼人。」
「父皇彆氣惱,龍體為重。」朱承治扶著宣和帝躺下,他攙扶住他的胳膊,手掌裡頭托著的就是一把骨頭。
「恭順侯要入京了?」宣和帝問。
「是。兒臣覺得,這次之後,恭順侯暫且不要再駐防邊關,畢竟恭順侯年歲大了,塞外風寒深重,關內六月炎熱的天兒,塞外還能冷的穿襖子,朝廷向體恤有功之臣。也叫恭順侯好好在京城享福。」
說是享福,其實革了他的兵權。無關蒙古人或者是漢人,為君者天生就有濃厚的疑心。老將在外帶兵久了,在軍中聲威甚重,就連朝廷的令都不一定能行的通。黃袍加身的教訓還未遠,朝廷哪裡能放心叫一個老將十幾二十年的呆在一個地兒,天長日久的,到時候解決起來,都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