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有的事兒,別說她不清白。就算清白,渾身上下都是嘴也說不清楚了。
外頭的燭火不知怎麼,光線猛地搖曳兩下,倏地滅了。內寢陷入到一室晦澀里。
帳子裡頭徹底看不清楚他的形容了。
能瞧見他臉的時候,寶馨心跳跳的飛快,燭火一滅,帳子裡伸手不見五指,她那滅下去的膽子,漸漸的生了起來。她抬起手,手掌貼在他的臉頰上,親密無間,又曖昧十足,「睡吧。」
不管是睡床還是睡她,都行。只要朱承治這會兒能消停就可以。要是再這麼下去,寶馨有預感,恐怕他會鬧得不可收拾。
來自面門上方的壓迫感剎那間消失,寶馨感覺到身邊的褥子凹陷下去。懸起來的心才又重新回去。
接下來的日子,朱承治早出晚歸。天不亮的時辰起來去前頭議論朝政,連著在前頭批閱奏疏,等到回來,天都已經黑了。
朱承治披星戴月,寶馨也跟著辛辛苦苦。朱承治似乎忘記了那夜裡他一把把她拽到床上的事兒,和她說笑一如平常。只有寶馨夜深無人,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想起那夜裡黑暗中的一聲嗤笑,才回憶起還有這麼一遭。
跟前的小太監似乎換了新人,東宮裡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哪怕方英那樣的,在朱承治身邊貼身伺候的,得權勢的太監,都有可能因為觸怒主子被撤換下來,其他的太監就更不用說了。
可寶馨卻覺察出不對來。馮懷好久沒有給她送消息了。
太監里和朝堂一樣也分派系,馮懷曾經在宮裡那麼大的權勢,當然也經營下如同老樹盤根一樣錯綜複雜的關係。那些個太監替她辦事,給她跑腿,有時候馮懷有事兒要告訴她,那些太監就充當傳話筒。
有時候聽著馮懷傳來的那些消息,她很安心。
寶馨持著宮扇坐在成華殿配殿的炕床上,這個天兒,宮裡早已經不燒地龍了。炕床上的厚褥子撤了去,換成簟席,後面還架著一副紫檀雙扇炕屏風。
配殿外叫人擺滿了鐵梗海棠,深紅純白蜜合幾色相互交合,挺拔韶秀。寶馨的目光在那些海棠上停留了半會,又抬眼,瞧著外頭的廊廡。
小翠兒拿了甜碗子從外頭進來,見寶馨出神的看外面,不由得道,「姑姑要是覺得坐的累了,出去走走?」
說著,把甜碗子給擱到炕桌上。
寶馨嘆了口氣,已經有好一段日子沒有見著送消息來的太監了。或許是為了掩人耳目,反正馮懷派人送消息來,每次都是叫不同的太監來,到了現在寶馨自己都不知道誰到底是馮懷的人了。
她持起如玉的小碗,裡頭的蓮子挑了內里的蓮心,在爐子上燉了好幾個時辰,軟爛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