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裡悶熱難當,寶馨是不覺得有什麼,她原本就是蘇州長大,耐熱的很。早就習慣了。
天熱,夜裡熱的睡不著,白天困的不想起。朱承治勤勤懇懇,大熱天也還要天不亮的就起來,寶馨可以一覺睡到天亮。
外頭天還泛蟹殼青,寶馨睡的香甜,突然被一陣搖晃給晃醒了。
濃睡里被人吵醒,寶馨昏昏沉沉,撩開眼皮瞧見是小翠,爆出的火氣又吞了下去,復而閉上眼睛,小翠急了,伸手推她,「姑姑,姑姑出大事了,別睡了!」
「出甚麼大事,天塌了?」寶馨一把把被子蒙住頭,昨夜裡放了冰山,還是出了一身的汗,鬧騰的半夜才睡。這回困得眼皮子打架,不耐煩清醒。
「哎喲,我的姑姑,我的主子!那些新來的小蹄子小淫*婦想要害您命呢!」小翠顫著聲氣兒,撲在她床前,額頭咚的一下砸在床沿上。
寶馨猛地睜開眼,鯉魚打挺,抓住她手,「怎麼回事,和我說清楚。」
小翠聲氣兒都有些不好了,定了定神,「就是外頭新來的那些個小蹄子,她們想要害您,趁著您睡覺的時候下手。」
寶馨聽後,眉心打了個結,這宮裡恨她的恐怕不少,但這麼自個動手的,還真是頭回見著。
「誰告訴的消息?」寶馨吞了口唾沫,心頭有點亂。
「就是那一批人里的,聽到她們策劃,她膽子小,怕到時候出了事兒自己也要受牽連,所以天不亮就來告訴奴婢。」
寶馨心底那點子亂這反而平靜下來了,「你裝著不知道,她們打算甚麼時候動手?」
「聽意思就今個,還串聯了裡頭幾個,」
外頭進來的,除了那麼一兩個,都還沒有機會在內寢里伺候,想要殺人,沒個內應那可不成。
「都抓了。」寶馨冷道。
小翠一驚,「姑姑不抓個人贓俱獲?」
這話險些沒把寶馨給憋死,說這丫頭傻,她反應也不慢,這麼大早就跑過來。講她聰明吧,說的這話沒把她氣死,那就是她心胸寬廣。
「人贓俱獲,叫她們來掐我脖子嗎?」寶馨說完,抬手敲了小翠個爆栗。手敲到半路上,她顰眉,似有所思。
「去,找個宮女兒來。」寶馨突然道,「要身量和我差不多的。」
小翠噯了一聲就去了。
朱承治批閱完手裡的奏疏,脖頸酸疼。夏日各地大雨頻頻,陝西湖廣告急。內閣閣臣被一直留到快要關宮門了,才放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