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蘇繡被她拿眼淚鼻涕糟蹋的一塌糊塗,馮懷面不改色,只是撫她的頭頂,「知道你受委屈了,哭吧,哭出來就好點了。」
寶馨搖頭,可頭才搖到一半,又哇的一聲哭出聲,抓住他衣裳當帕子使。
曹如意見狀不妙,打了個手勢,帶著丫鬟婆子全都到外面。等馮懷叫人了再進去。
哭也是要耗費力氣的,寶馨身上還帶著傷,哭著哭著,委屈全都發散出來,哭聲就顯得後勁不足,漸漸的也不哭了,只是哽咽著擦淚。
馮懷掏出手帕給她擦臉,「哭的和個花貓似得,回頭叫人知道了,又得笑話你。」
「馮哥哥又不是別人,瞧著也就瞧著了,笑話我也認了。」寶馨哭的嗓子有些啞,話音里還帶著濃厚的鼻音。
她說著想坐起來,被馮懷按住肩膀,「好好趴著,雖然只是皮肉傷,沒出傷筋動骨,但也要養個幾天。」
「只是皮肉傷?」寶馨抬起婆娑淚眼,滿臉迷茫。到了馮懷面前,她就是一隻迷糊的貓兒。
馮懷哭笑不得,「要不只是皮肉傷,你還能好好在這兒?宮裡行刑的太監十杖下去就能打死個大男人,你信不信」
寶馨連連點頭,她信,她當然信了。
馮懷讓她趴好,「你好好養幾天,別不聽話,仗著年輕就亂來。」
「我又不是不聽勸的野貓兒,馮哥哥也太小看我了。」
瞧瞧,孩子氣全顯露出來。馮懷辦事好笑的拍拍她的腦袋,「小妮子,既然不想叫我小看,就好好躺著養傷,回頭我給你出氣。」
他不提,寶馨幾乎都想不起這茬了。倒不是她心胸寬廣,而是一醒來就人在提督府,腦子裡頭和塞了糨糊似得,濃的化不開,只覺得腦子生疼。
寶馨小心的斟酌著用詞,「那個可是皇后……」
馮懷鼻子裡嗤笑,「皇后又如何?她還有三頭六臂不成?」
這話擺明就沒有把王皇后給放在眼裡,馮懷拍拍她的肩膀,「你擔心甚麼呢。」
他那話說的霸氣十足,寶馨也得給面子,連連點頭。她腦袋貼在他腿上,經過這麼兩回,她發自內心的依賴他。不是親哥哥,但卻比親哥哥還要親密。
「其實這事兒不怪你。」馮懷摸了摸她的臉,寶馨以前是美人瓜子臉,現在這張瓜子臉兩頰上的肉消減了不少,下巴尖尖的,戳在他的腿上。陰鷙布滿他面龐,「怪太子沒有給你個正經名分,吃干抹淨這麼些年,半點表示也沒有。光讓你在慈慶宮裡使奴喚婢的又有甚麼用?」
若有個正經名分……
「也沒多大用。」寶馨靠在他那兒,眼睛亮的怵人,「皇后要我死,除非我是正經太子妃,不然還是會找另外的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