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爺爺,太子爺那邊,您要怎麼交代?」
「交代?」馮懷一提眉梢,鼻里嗤笑,「咱們聽的都是皇爺的命,皇爺叫咱們幹甚麼,咱們就得幹甚麼,太子畢竟還沒到那個位上去,知道他老人家不高興,那——和我們又有甚麼關係。」
何況那個位置能不能最後叫他坐,還是不一定的事呢。
做人,要麼流芳百世,要麼遺臭萬年。橫豎他是做不了甚麼流芳百世的聖人了,要是能撼動國本,那也在史書上留下濃彩重墨的一筆了。
馮懷是西廠提督,說句話,能叫人一夜之間從天上摔到地底下。也能叫人瞬間捧到雲端去。
摺子上了上去,宣和帝也准了。
東西廠的任命,完全由皇帝一人說了算。其餘人沒有置喙的餘地。
萬福安走馬上任,對馮懷這個推舉他的人沒有半點客氣的,上台來,大包大攬,拉扯著大旗和西廠唱對台戲。
要不是西廠以前辦下的案子,都是宣和帝點頭認可的。萬福安都能給他翻出來,說西廠辦冤假錯案。
朝廷里鬧得風風雨雨,馮懷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作風,討了個巧,自請去蘇州,瞧瞧蘇州進貢給朝廷的東西準備的怎麼樣了。
這些都不是他該乾的活計,他卻包攬了下來。還是為著避開萬福安這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風頭。
寶馨知道後迷瞪瞪的,「回蘇州?」
馮懷坐圈椅上,「是啊,東廠督主鬧騰的厲害,我還是在京城裡頭呆著,指不定哪日就成了他的靶子了。」說著,他看她,「咱們倆也好久沒有回去了,你傷養的怎麼樣?」
在馮懷面前,寶馨說不出謊話。
「都差不多了。」
何止差不多,已經大好了,皮肉上的傷,拿好藥好湯伺候著,只要不是個紙糊的人,過那麼幾個月,恐怕都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和我回去一趟。」馮懷雙手交叉,面露笑意,「你說咱們出來這麼久了,都沒回去過一次,趕明兒,連蘇州是個甚麼樣恐怕都要忘記了。」
寶馨並不很想回去,可聽馮懷這麼說了,點點頭道了聲好。
過了半個來月,她人就在船上了。
馮懷這次出行,走水道。南下的話,走水路比陸路要快許多。船行駛的穩穩噹噹,人在船內,幾乎察覺不到半點波瀾。她到甲板上,水汽拂面。
「不會和太子一行碰上吧?」寶馨憂心忡忡。
算算時間,她離宮也有三四個月了,現在京城都顯露出了秋意,除非宣和帝打算把朱承治留在南京過年,不然這會兒也應該啟程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