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旋身跪下,「長哥兒,你就放我一條生路。你可以把我帶在身邊,可是你不可能一日十二個時辰都帶我,到時候你要怎麼辦呢?到時候惠妃娘娘做了太后,要我生,要我死,全是她老人家一句話的事,你要我怎麼辦?」
她淚流滿面,朱承治低頭望她,目光哀戚。
「殿下,要不這樣。」馮懷開了口,「徐姑姑暫且留在奴婢這兒。等宮裡諸事都沒了,太子殿下再接人回去。」
朱承治哀求的看向寶馨,寶馨扭過頭。
她站起了身,頭也不回,直接往外頭走。朱承治見狀要追,馮懷一聲叫他停了腳,「徐姑姑這會子正傷心呢,殿下就算追過去,恐怕只會叫她越來越害怕。畢竟死裡逃生,要說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這珠玉朗朗的聲音,聽的朱承治怒火中燒,「甚麼時候輪到你來問我訓話了?」
馮懷腰弓的更低,留給朱承治的事一片恭順的背脊。
這個大太監說了犯上的話,還能做到如此恭謹的模樣,當真恨的人牙痒痒。
「奴婢和徐姑姑自小一塊長大,奴婢自小將她當妹妹看,自然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別想其他宮女那樣沒了下場。太子殿下對她情根深種,這是她的福氣,可也要看她有沒有這個命去承受。」
朱承治眼睛慢慢眯起,他雙手背在背後,緩緩走到馮懷跟前,馮懷瞧見那雙皂靴停在眼前,朱色的下擺格外醒目。
朱承治慢慢彎腰,「你想從我這兒聽得甚麼承諾?」
馮懷從來沒有把這位太子當做傻子,要是個真傻子,不可能齊貴妃還斗不倒他。他在心裡想過太子諸多反應,甚至還曾想過,太子或許會大怒,直接拖了人走。但這般平靜,卻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馨姐兒能好好的。」他強迫自個平靜下來,「馨姐兒從幾年前開始就不容易,坤寧宮頭日當差,只因為相貌身段和齊貴妃有些相似,就險些被皇后娘娘給打死,好不容易在殿下這兒有了一席之地,又偏偏惠妃娘娘瞧她不順眼。九死一生,其中的艱辛旁人不知道,殿下又何嘗不清楚呢。」
朱承治烏黑的眼睛盯他,過了好會,露出個高深莫測的笑,「你想我解決掉罪魁禍首,是不是?」
馮懷利索撩起下擺跪地上,頭重重磕在地上,「奴婢不敢。只是今日擅自插手太子爺的床上,恐怕到了來日,真到那個位置上,管的事就更多了。太子爺不想後面會有個事事都想插手的太后,是不是?」
朱承治勾起唇角,鼻子冒出一聲嗤笑。在這天裡,格外的冷。
「馮懷,你很聰明。」朱承治緩緩蹲下身,正好和抬起頭的馮懷視線撞了個滿懷。
「但是聰明要用在對的地方,要是用錯了地方,小心連葬身之地都沒有。」
寶馨躲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捂住胸口,胸腔里的心臟撲通撲通跳的厲害。她和馮懷早就知道了朱承治會出宮,也知道他會從那條道上過。一切的一切都已經算計好了,可真看到他流淚的時候,心裡會忍不住的難受。
她捂住胸口,一手撐住圓桌,慢慢坐下來。
那些話,一半以上都是她的真心。不說真話,他是不可能有所動容。而她積攢了這麼些怨氣,也該有個發泄的地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