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們七手八腳的把人攙扶到榻上,又去請太醫。還有人伸手掐她人中,一番忙亂之後,她終於幽幽睜開了眼。
齊家在先皇駕崩之後,就已經沒落掉了。原本就是靠后妃起家的,現在她沒了依仗,他們自然也失去了庇護。可惜到了這會,皇上還沒有住手的意思。
不一會兒太醫來了,說了幾句心火旺盛之類的話就走了。
湯藥被宮女遞過來,齊太妃看都不看一眼,抬手打翻。心病還須心藥醫,她一個勁的灌這些個苦湯藥,別到時候病沒治好,又喝出什麼毛病來。
宮女們跪下收拾,齊太妃兩眼睜著盯著頭頂帳幔。
過了許久,外頭宮人來報,「娘娘,萬公公來了。」
萬福安進來,灰頭土臉,滿臉的喪氣,之前殘留的那麼點點心高氣傲都不見蹤影了。
「怎麼?皇爺連你都沒有放過?」齊太妃難得有心調侃他幾句,「也是,齊家都去遼東那地方了,你估計也不遠了。」
萬福安越發狼狽,他跪下來,沖齊太妃磕頭,「娘娘,奴婢這次來是給你磕頭的,以後恐怕是見不著您了。」
齊太妃揮手叫寢殿內人退去,她翻身而起,「說甚麼話,當初的謀算呢!還沒到動真格的時候,你就嚇破膽子了?」
齊太妃發作起來,氣勢駭人,萬福安額頭壓在地衣上,睜眼就見著滿眼的猩紅,渾身哆哆嗦嗦,不敢言語。
「兔子死前還知道蹬兩下腿,你這會倒是知道洗乾淨脖子認人砍了?」她忍不住提高聲量,又在萬福安近乎驚駭欲死的目光中平靜了下來。
齊太妃目光陰鷙,室內一片靜謐中,萬福安抖抖索索,對她磕頭,爬著出去了。
萬福安出去之後,寢殿內死靜,幾乎嗅不到半點活氣。齊太妃頹然倒了下去。
眼瞧著寶馨的肚兒已經一天比一天大,她也開始出現各種問題,腿腳腫都已經是算輕的了,夜裡只能側身睡,肚子又大,妨礙行動。她睡覺,孩子不睡覺,鬧騰起來,能叫她抱著肚子哭。
別人家孕婦,都是養的白白胖胖,她倒是折騰的人消減了一圈。
太醫和侍奉她飲食起居的女官們絞盡腦汁,也沒能讓她好點。
朱承治瞧著揪心,明明都快要生了,人卻瘦的胳膊連個玉鐲子都套不住。人能辦的都已經辦了,無奈之下,他微服出宮去了大隆善護國寺。
大隆善護國寺內香火鼎盛,朱承治不顯山露水,自己交了小沙彌香油錢,取了香虔誠的在大佛面前拜了拜。
馨姐兒這胎十有八、九是個小子,沒見過哪家姑娘這麼能鬧的,他現在就盼望著能母子平安。
如果馨姐兒能平安無事,他一定為這大佛重塑金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