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候可沒有兒子這麼太平, 真要這麼亂來,恐怕早就沒有今日了。但這個不妨礙他對症下藥, 既然太活潑了,那麼就殺殺那股跳脫勁。那股勁頭消磨乾淨了,人也就沉穩下來。
太子於是就這麼被親爹決定好來回折騰。時不時出閣講學, 還要天不亮爬起來,跟著皇父去御門聽政, 學習如何治理朝政,晚上回了慈慶宮,接著罰抄千字文和金剛經。
太子端坐在書桌前, 面無表情的抄經書。
大白天裡是見著父皇和內閣們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到了晚上他就要阿彌陀佛, 來回這麼折騰, 皇父還真不怕他給折騰瘋了?
他到底是該狠就狠呢,還是抱著這堆勸人向善的經書做個大善人得了。
太子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把手裡的筆一丟, 坐在那兒老僧入定似得,老半天也沒見的動一下。
小太監進來, 「太子爺, 皇爺叫你去一趟, 說是有大事和您說。」
大事?太子先是一愣,而後激動了起來。難道皇父終於想通了,放他去西北大營?他不喜歡呆在宮城裡頭, 覺得宮城就是一個富貴牢籠,他要衝破這個金籠子,飛向自己渴望的地方。
男兒何不帶吳鉤,才是他追求的。在宮裡他骨頭都要呆的懶掉了。太子把手裡的筆一丟,站起來,火燒火燎的就往外頭奔。
到了乾清宮,太子見著父親滿臉笑容,心裡頭也充滿了希望。
朱承治招手讓兒子上前來。十四歲的少年,已經長得高高大大了,而且他長得極其清秀,皇太子常服穿在身上,更是襯托的面如冠玉,俊秀非常。
「父皇有意給你選秀,選出個太子妃來。」朱承治含笑道。
太子覺得當即一桶冷水當即澆在頭頂,燃起來的高興勁兒全都消失乾淨了。他傻坐那兒,嘴張的老大,「啊?」
「男子成家立業,你就少個人陪著你,看著你。給你選個好人家的姑娘,也別這麼胡鬧了。」
太子看見父親眼底慈祥的光芒,生出幾分拔腿而逃的衝動,他才多大就要納妃?
太子一張嘴,就把心裡頭的話兒說了出來,朱承治聽了直笑,「這個年紀要是真算起來,的確是有點兒小,不過咱們家裡和外頭不同。你呢,又是個跳脫性子,不找個人來,恐怕是不行的。」
「爹,我還小呢。不想要個姑娘。」他低頭悶悶的,「再說了,這天下的女子,也不是個個和娘一樣的。」
說著,太子心裡靈光一閃。
「你娘那樣的,也不錯。」朱承治面龐上多了幾分柔和,「不過這天下女子,誰和你娘一樣呢。」
說罷,他拍了拍兒子還稚嫩的肩膀,「算了,選一個你看的上的也行。」
他誰都看不上眼!太子腹誹。他就想上沙場!想要鐵馬金戈!誰要和姑娘膩膩歪歪的!
太子拉下了臉,朱承治也未曾在意,反正孩子麼,賭氣那麼一會兒,回頭想明白了,自然會體諒父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