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說完,張知縣才一溜小跑地從桌子後繞出來,躬身來至養真身旁:“快,快請起。是下官有眼不識泰山……姑娘您可千萬別怪。”
張知縣的手還沒碰到養真,就給旁邊探出的手臂擋住。
趙芳敬的眼尾微挑:“不勞知縣大人,何況不知者不罪。”
張知縣滿頭冷汗,訕訕地點頭:“多謝王爺……”
話音未落,養真說道:“雖然不知者不罪,但今日若非王爺駕臨,只怕知縣大人就真的給蒙蔽到底,判了冤假錯案了吧。”
張知縣才止住的汗又冒了出來:“這……”
養真道:“如果知縣大人真當自己是父母官,當父母的當然都很疼惜自己的孩子,你先前卻不管不顧,只想為難我們,可見你不過是一句虛言。”
今日雖然有趙芳敬親臨,且錢家兄妹也無恙,但養真記得夢中的情形。
又有誰替錢仲春跟錢麗月討回公道?夢中的張知縣,只怕未必沒有查到什麼……只是也如今日這般,就算知道蹊蹺,也不敢鬧出來罷了,哪裡是好官的做派。
張知縣勉強苦笑:“是、是下官糊塗。”
此刻公堂中鴉雀無聲,養真察覺自己好像說多了,不由看了趙芳敬一眼。
趙芳敬卻只是淡笑著瞥她一眼,並沒有要攔阻的意思。
養真頓了頓,便又認真說道:“希望知縣大人以後真的會做百姓的父母官,公正判案不行偏私。不然的話,冥冥中自有天意,雖今日過了一關,他日就未必了。”
堂堂七品官,給個小女孩子這般諄諄說教,這真是世間最詭異的事情了。
張知縣卻絲毫也不敢反駁,反而躬身道:“下官謹遵教誨,以後絕不敢再犯了。”
就在這時候,堂外響起一聲哭叫,原來是錢仲春錢麗月的父母跟著陸老爺到了。
錢家兄妹見狀爬起來撲到父母懷中,放聲大哭。
老陸卻急忙地進來,跪地給趙芳敬行禮。
“是老奴疏忽,沒有照看好姑娘,請王爺責罰。”老陸低著頭,愧疚說道。
趙芳敬一笑道:“有驚無險,雨過天晴就罷了。起來吧。”
老陸顫巍巍站起身來。
這會兒養真正也要起身,可跪的雙腿都有些麻了,身子一晃,卻給人及時的扶住了。
原來是趙芳敬將她攏到自己身上靠著。
道袍的袖子好生寬大,幾乎把她半邊身子都罩住了。
養真的心怦怦亂跳,本能地想要掙開。
趙芳敬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見她倔強地站穩了身形,才道:“能走嗎?要不要……十三叔抱你?”
養真慌忙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