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大強道:“哥哥放心,我娘子照看著呢。對了,你們還是不要去涼城了,索性就在這裡落腳吧!大家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薛典後悔的腸子發青,硬著頭皮道:“我、我跟養真商議商議。”
薛典喝了一大碗濃茶,才出來見養真,因為知道自己犯了錯,不免有些發窘。
養真笑道:“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薛叔叔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蔣叔叔為人熱情好客,你們又是故人重逢,一時忘情也是有的,不必過於自責。”
薛典見她這樣善解人意,絲毫責怪自己之意都沒有,雖然欣慰,卻仍滿懷憂慮:“我這位兄弟是有名的心直口快,他知道了你的身份,只怕會跟別人說起……遲早晚的……”
養真說道:“所以我想咱們還是要儘快離開,我不怕別的,就怕將來事情壓不住,若是皇上怪罪下來,要說他們‘知情不報’,對蔣叔叔一家豈不是無妄之災。”
不料才說了這句,外頭蔣大強的聲音響起,說道:“什麼無妄之災,我是不怕的,難道皇帝因為這個會砍我的頭?大不了就除去我這官職就是了。”
薛典叫道:“你怎麼偷聽?”
蔣大強邁步走了進來,笑道:“哥哥當我是傻子呢?我其實也聽說過些有關侄女兒的傳言,知道她身份非同一般,但對我來說,不管她是鳳凰還是真龍,她只是我們喬大哥的女兒就是了!昔日你們遠遠地在京城裡咱們看不見,如今好歹來了這地頭上,難道我們還怕前顧後的不理?不用管別的!只顧留下來就是了!哥哥也不用擔心我的嘴守不住,為了侄女,我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一萬個放心!”
薛典跟養真見他話說到這份上,倒也無法。當下只得暫時在玉城歇腳。
蔣大強又為他們找了一處就近的宅子,又張羅著找了幾個可靠能幹的小廝丫鬟,很快地兩人竟在玉城安了身。
因兩家距離近,蔣夫人帶著女兒時不時地也過來找養真,這婦人不似謝氏的溫柔可親,但卻赤誠熱切,竟把養真也視作自己女孩兒般無微不至地照料起來,養真得了這樣一家人,先前因為失去謝氏、以及跟趙芳敬離別等帶來的傷痛才慢慢地消退了。
***
日子悠悠而過,養真也過了第一個在西疆的新年。
本來以為異地悽惶的新年,卻因為得遇到蔣大強這一家人而過的格外的喜慶熱鬧。
只是過了年後,養真陸陸續續聽說了許多涼城傳來的消息。
畢竟作為欽差的趙曦知已經在涼城駐紮,百姓們也都知道朝廷派了三皇子晉王殿下坐鎮,有關晉王的種種便也飛速傳開,或真或假。
而蔣大強畢竟是軍中之人,他帶回家的消息就可靠多了。
據蔣大強說,涼城的守將們對於這位年紀輕輕的晉王殿下面上雖恭恭敬敬,私底下卻很不服氣,覺著朝廷派這種毫無經驗、養尊處優的親王過來涼城,簡直如兒戲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