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晉臣想起那日薛典不顧一切替他們阻擋追兵的大義凜然, 當然也難以忘懷,此刻便道:“殿下不必太難過,幸而薛大叔吉人天相,假以時日必然恢復如初,而那胡烈王也是血債血償, 當場的現世報了,我們這邊也不虧。”
趙曦知才露出幾分笑意:“幸而是十三叔及時趕來,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日子雖然人在守備府中安然養傷,但是對趙曦知而言,好幾次午夜夢回,都夢見自己跌落塵埃,給胡烈小王持刀睥睨的絕境,每次醒來都是冷汗涔涔,每次醒來都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
但是對於玉城跟涼城的眾將士而言,當日兵臨城下趙曦知的義勇之舉,已經很讓將領們刮目相看了,又因為他受傷不輕,所以眾人對待趙曦知早不像是當初那樣的外熱內冷了。
趙曦知同程晉臣說了幾句,不免又說起皇上發了上諭讓趙芳敬儘快帶人回京的事。
程晉臣有些歡喜,便道:“也不知王爺打算什麼時候啟程。唉,我現在歸心似箭,恨不得早點回京。”
趙曦知大難不死,提到回京,卻毫無興奮之意,反而對程晉臣道:“我卻不想這麼快回去。”
程晉臣忙問如何,趙曦知只是苦笑。
原來此處的經歷對他而言如同噩夢一般,早先帶兵打了勝仗的喜悅早就蕩然無存,如今提起回京,卻有種難以面對之感。
程晉臣畢竟跟他最好,隱隱猜到他的心意,便說道:“殿下不必多想,可知外頭上下都在讚揚殿下?”
趙曦知不以為意道:“讚揚我?你別是搞錯了,他們說的是十三叔。”
程晉臣笑道:“十三王爺自然不必說,但也有很多人誇讚殿下你智勇雙全呢。”
趙曦知自覺這仿佛是嘲諷的話,搖頭道:“什麼智勇雙全,連那胡烈小王手下的一名將領都差點兒打不過。”
程晉臣道:“說到這個,我卻也忍不住要多說一句——當時殿下你是有些衝動了。雖然你的用意是好的,可是殿下畢竟是鳳子龍孫,有古人話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殿下本是運籌帷幄的人物,偏要跟將領去比拼武藝,這簡直像是田忌賽馬,以己之短去拼對方之長,又怎麼會全勝呢?”
趙曦知聽了這話聞所未聞:“你……你……”
程晉臣忙陪笑道;“殿下別忙著罵人,這話其實不是我說的。”
“那又是誰的高見?總不會是喬養真吧?”趙曦知隨口道。
程晉臣哈哈大笑:“難道殿下跟妹妹是心有靈犀?”
趙曦知本是誤打誤撞,聞言大吃一驚:“真的是她?”
程晉臣眉眼彎彎地笑說:“是啊,前兩日妹妹照看薛大叔,我來探望的時候跟她閒聊起來,殿下大概不知道吧,咱們在城下生死存亡的時候,妹妹也在城上觀戰呢……唉,當時她一定嚇壞了!跟我提起的時候臉還是白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