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樟毫不客氣道:「侯爺,你既說我信口胡言,枉顧綱常,那我也來問你,我是寧國公嫡長子,板上釘釘的世子人選,這會兒人都十八了,怎麼還沒定下來啊?你抽個空兒去跟我爹說道說道?」
「這是許兄家事,我如何好插手!」博亭侯為之一滯,又冷冷道:「你不要岔開話題……」
喬毓念書的時候就不喜歡儒家典籍,知曉後世之後,便更加不喜歡了。
三綱五常暫且罷了,後邊兒又搞出一堆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鬼話,叫女人立貞潔牌坊,爭著守活寡還引以為傲,這都算些什麼事兒?
孔子自己都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都貞觀三年了,周公召公後嗣不知何在,孔家憑什麼還被人供奉著?
皇帝得位不正,所以格外在意世人的看法,對於士林儒家的態度也偏向友善,博亭侯這樣寸功未建的文人,只因為是孔家後嗣,就平白得了個侯爵之位。
若換成喬毓,非趕到倭國去挖礦不可。
「博亭侯,枉你口稱規矩,三句話不離綱常,」她站到許樟前邊兒去,嗤笑道:「你見了我,怎麼連腰都沒彎一下?」
博亭侯此前雖沒見過她,卻聽聞過喬家四娘的鼎鼎大名,看她一眼,眉頭蹙得更緊:「孤男寡女在此,簡直傷風敗俗!」
「什麼孤男寡女,多難聽啊,」喬毓斜他一眼,糾正道:「明明是兩男一女,看清楚再說話。」
博亭侯被她這話梗得心口疼,手指哆嗦,指著她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喬毓笑嘻嘻的走過去,一巴掌將他手臂撥開,博亭侯神情中不禁閃過一抹驚懼,像是回想到了什麼不太好的事情,面色愈加難看了。
奇怪,我有什麼嚇人嗎?
喬毓心下不解,卻也懶得糾結,抱著胸冷冷道:「再不滾我揍你!」
按照博亭侯素日的秉性,這時候就該堅持到底的,然而眼前這副面孔給了他無限的威懾,他僵了一會兒,還是恨恨一甩袖,轉身離去。
喬毓看不慣他這副模樣,從樹上擰了個半生不熟的石榴,徑直砸到他後腦勺上,那石榴彈了一下,滾到了不遠處的草叢上。
博亭侯握著後腦勺,回頭怒目而視,便見那三人吹著口哨,跟流氓似的,笑嘻嘻的看著他。
他心頭驚怒,最後竟也忍了,轉身大步離去。
「這種人就是欠收拾,」喬毓冷哼一聲,又向許樟道:「別理他。」
許樟擺擺手,無所謂道:「跟我家那些事兒比起來,這算什麼。」
蘇懷信嘆了口氣,正想說句什麼,耳畔卻聽到一陣弓弦緊繃的異響,心下一顫,揚聲喝道:「敵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