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心中忖度幾瞬,還是選擇了否定,笑意溫和, 道:「那倒沒有。」
她不露痕跡的反問:「四娘怎麼會這麼問?」
「我覺得這兒有點熟悉。」
立夏是二姐姐身邊人,出自喬家,自然是靠得住的,喬毓並不隱瞞,微微蹙著眉,道:「好像從前來過似的——見到玄武門時,也有這種感覺。」
立夏悄悄同白露交換一個顏色,心中都覺不安,正待說句什麼遮掩過去,卻見喬毓目光複雜,有些躊躇的道:「其實,我回家之前,曾經遇見一個幫我帶路的好心人,他說他是朱虛侯。也不知怎麼,我見了他,心裡怪怪的,總覺得很難過……」
立夏與白露微微變色,喬毓心緒沉鬱,竟未察覺,只繼續道:「歸家之後,我原本想再去見見他的,只是師出無名,再則,又值國喪,原以為端午那日他會去的,哪知竟沒見到。」
立夏嘴唇動了幾動,想要說句什麼,臨到嘴邊兒,卻又咽下去了。
喬毓抬頭看她,疑惑道:「那位朱虛侯,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立夏一時無言,白露也不知應當如何開口,正想著該如何應答時,卻見不遠處有幾個宮人前來傳話,見了喬毓之後,屈膝見禮道:「來者可是秦國夫人?」
喬毓上下打量她一眼,道:「是。」
傳話的宮人瞧見喬毓,眉宇間有難掩的詫異之色,顯然也對她容貌與明德皇后相像一事頗覺吃驚,略頓了頓,方才道:「皇太后與唐貴太妃、荊王妃在前觀景,請秦國夫人前去一敘。」
皇太后與唐貴太妃、荊王妃請她前去一敘?
這不是雞給黃鼠狼拜年嗎?
只是身份擺在這兒,過而不見倒不合適。
喬毓順著那幾個宮人來的方向去看,卻只見亭台高聳,翠竹連綿,輕紗之後人影兒隱約,看不真切。
她也不怵,自白露手中接過團扇,施施然道:「前邊兒帶路。」
……
章太后端坐高台,垂眼瞧著那女郎越走越近,她面容自然也看得越來越清楚,不知不覺間,眉頭便蹙的緊了。
來人這副面孔,真是跟她記憶里的喬妍一模一樣,都是這麼的叫人厭惡!
章太后面露憎惡,唐貴太妃何嘗不是目光森然,連荊王妃的神情,也不是很好看。
唐家是太上皇的心腹,與喬家自然是生死大仇,明德皇后在時,正眼都不瞧她,還幾次三番的羞辱,現下她見了明德皇后的妹妹,怎麼會有好臉色?
更不必說這喬四娘先是打了南安侯府的臉,後腳又殺了南安侯府的人。
那可是她的親弟弟,也是阿姨後半生的指望!
有這麼一個人在外邊兒梗著,章太后與唐貴太妃再看彼此,都覺得順眼了些,四目相對之後,默契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喬毓順著台階上去,便見此處地勢頗高,自上而下遠望,景致頗佳,連帶著心緒似乎都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