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毓目光在章太后那身華麗的妝扮上一掃而過,緩緩眨了下眼,心頭那點兒小火苗兒就跟有人吹了風似的,一下子漲了起來。
二姐姐才過世多久,章太后就這麼隆重的妝扮著出來了,真是一點兒都沒給逝者臉面。
不過,喬毓心下冷笑:也許人家從一開始就這樣呢。
章太后被她打量一眼,便覺自己被她掃過的肌膚就跟被刀子颳了似的,隱隱的泛著疼。
她暗暗蹙眉,臉色卻如常,道:「你就是皇后的幼妹,喬家四娘?」
喬毓道:「是。」
章太后面容上浮現出幾分笑意,讚譽道:「哀家聽人提過,端午節那日出了些意外,你頗通醫術,幫了大忙,」
喬毓微笑道:「太后娘娘謬讚了。」
「你同皇后生的可真像,」章太后盯著她,意味不明的笑:「皇后精於琴棋書畫,是有名的才女,想來四娘於詩書也頗有見地?」
喬毓謙遜道:「也還可以吧。」
章太后笑意愈深:「今日良辰美景,四娘何不即興賦詩一首?」
喬毓應得十分痛快:「賦詩?好啊,我最喜歡賦詩了。」
白露與立夏還有些擔憂,怕她為章太后取笑,聽她說的信誓旦旦,便知是有譜兒的,霎時間安心下來。
喬毓連個磕巴都不打,語出流利:「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裡教君骨髓枯。」
這麼一首淫詩,虧她能念得麼順溜,還神態如常。
章太后面色漲紅,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唐貴太妃與荊王妃年輕,也有些禁不住,巾帕掩口,輕輕低下頭去。
「你這說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章太后惱羞成怒:「恬不知恥,不知所云!」
喬毓根本不怕她,滿臉無辜道:「是你叫我念的啊。」
對,就是這副神情,跟當年的喬妍活脫兒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章太后惡狠狠的瞪著她,越看越覺得面目可憎,過了半晌,倏然冷笑了聲,道:「皇后去了,哀家心裡難受,她在世時,最是孝順不過,侍奉左右,不分晝夜,我今日見了四娘,便跟見了皇后一般……」
說著,還流下幾滴鱷魚的眼淚。
唐貴太妃聞弦音而知雅意,附和道:「妹妹代替姐姐盡孝,這不是應有之義?更不必說您是太后,享受臣民敬奉,也是應當。」
兩人自說自話幾句,便將事情定下來了,章太后看眼喬毓,溫和笑道:「四娘,午膳時候快到了,勞你去為哀家準備些膳食……」
吃了她做的東西,若有個頭疼腹痛,再加以處置,還不是手到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