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過了兩刻鐘,二人距離箭靶已經一百五十步有餘,喬毓一箭射中靶心,那人卻歪了三分,箭頭斜斜的刺在紅線上,略輸一籌。
其餘人早就停了比試,專心看這二人較量,見終於分出高下,心中欽佩之至,鼓舞聲與歡呼聲交疊在一起,熱烈而又灼切。
與喬毓比試那人近前,向她抱拳道:「秦國夫人箭術精良,宇文堂甘拜下風!」
喬毓由衷贊道:「你也很厲害。若是再往後幾步,我便要輸了。」
禁軍統領見一眾禁軍禁軍為此綱紀紊亂,大蹙其眉,只是瞥見喬毓面容後,或多或少寬宥幾分,未曾制止。
等見她連發連中,他卻怔住了,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近前去,目光灼灼道:「秦國夫人?」
喬毓回頭看他:「怎麼了?」
「……你,你。」禁軍統領心臟跳得有些快,說話都結巴了。
他頓了頓,勉強將心緒平穩下來,方才低聲道:「我見你拈弓時,食指還沒觸到弓弦,便先彎起來,可是有什麼獨家訣竅?」
「有嗎?」
他不說,喬毓自己都沒察覺到,試探著拈弓搭箭,才發覺的確是這麼回事。
「也沒什麼獨家訣竅,」喬毓從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這會兒雖覺奇怪,卻也想不起是為什麼,只得道:「或許是我個人的習慣吧……」
她不記得,白露與立夏卻知道是為什麼。
自家女郎小的時候射箭,曾經被弓弦傷過食指,好些時日都不敢用這根手指頭髮力,等養好了之後,也落下這麼一個毛病,拈弓之前先彎一下,然後才會恢復如常。
禁軍統領聽得微怔,眼眶卻漸漸濕了,轉瞬的躊躇之後,又輕輕道:「我聽說,你病了一場,從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喬毓覺得這人的反應有些奇怪,上下打量他一眼,才道:「是啊。」
禁軍統領輕輕嘆一口氣,笑中帶淚道:「我能不能抱抱你?」
「當然不能,男女授受不親!」
喬毓嫌棄道:「你走開!」
禁軍統領也不惱,又盯著她看了會兒,忽然間笑了起來。
喬毓被他笑的心裡發毛,下意識往邊兒上退了退,卻見方才與自己比試過的宇文堂過來了。
他手提鄣刀,躍躍欲試道:「敢請秦國夫人指教?」
喬毓心癢難耐,正待上前,卻被白露死命拉住了。
「四娘,」她無奈道:「你還記得我們是來幹什麼的嗎?」
「啊?啊!」喬毓回過神兒來,轉向宇文堂,不好意思道:「我這會兒有事,改天吧,等你有空,一起出去玩兒。」
宇文堂笑道:「在下隨時恭候秦國夫人大駕!」
皇帝站在窗邊兒,自上而下瞧見這一幕,搖頭失笑道:「這小混帳,沒有片刻安生。」那目光卻是溫柔斂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