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開茶盞的蓋子,嗅了嗅茶香氣,眉梢微挑,抬手向前,將其傾到了唐貴太妃那張明顯紅腫起來的臉上。
喬毓方才那一記手刀力氣用的不小,但也不至於將人砍的頸部以下全然癱瘓,疼痛在灼燙的作用下進一步放大,伴著一聲尖叫,唐貴太妃猝然睜開了眼睛。
她頭一個瞧見的是皇太子,第二個瞧見的便是喬毓,這倆人可沒一個好惹的。
唐貴太妃心下驚懼,又覺臉上痛楚難當,想要伸手去觸摸,又怕進一步加重傷勢,當真痛苦難當。
「你們休得放肆!」
在唐貴太妃眼裡,皇太子遠不同於喬毓,雖然素日裡冷厲了些,但好歹還是能講道理,分輕重的。
她勉強鼓起幾分勇氣,顫聲道:「本宮是太上皇的貴妃,是你們的長輩,若叫他知道……」
「……那個,」喬毓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太上皇傷的比你還重,你要是沒事兒,就去照顧照顧他?」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麼想著,喬毓便側過身去,叫唐貴太妃親眼瞧了瞧鼻青臉腫的太上皇。
唐貴太妃:「……」
她臉皮抽動幾下,終於將心裡按捺許久的那句話說出來了:「喬四娘,你是魔鬼嗎?」
喬毓認真的回答她:「不是。」
唐貴太妃眉頭一跳,想要反駁一句,可嘴唇張開之後,反倒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對生死的。
唐貴太妃嘴唇顫抖幾下,忽然合上了眼睛,喬毓原以為她是想放幾句狠話,都做好懟回去的準備了,卻見她那雙妙目中眼淚簌簌,很快沾濕了臉龐。
喬毓吃了一驚。
「我自己沒什麼好說的了,只是不放心韓王……」
唐貴太妃睜開眼,或許是因為此刻柔和的語氣,又或者是因為蜿蜒不絕的眼淚,現在的她,頗有些近乎淒艷的美感。
她向皇太子叩首,目光憂傷,央求道:「只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求聖上與太子殿下顧念他也是李家血脈,予以保全……」
皇太子靜靜看著她,許久之後,方才露出一個笑來。
「我不答應。」他神情靜穆,但語氣很冷:「人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尤其是,當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對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