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表現的極為強勢。
皇帝靜靜坐在椅上,似乎並未聽到太上皇的一番言辭,這叫後者有些心慌,暗自猶豫態度是否該再軟化幾分,一時間卻拿不定主意。
正在這關頭,卻聽殿外內侍恭謹道:「聖上,中書舍人魏元同、劉崇望已到。」
皇帝面無表情道:「傳他們進來。」
兩位中書舍人聽聞皇帝傳召,並不曾多想,只當是往顯德殿去錄詔,被內侍引著到了太極殿時,不禁惶然變色。
實在不是他們膽怯,而是太極殿乃是太上皇的住所,皇帝傳他們前來,在此地制誥,其中隱含的政治意義實在是太大。
二人心下凜然,暗自加了一萬個小心,跟隨侍從進了內殿,連頭都沒敢抬,問安之後,便跪坐到桌案前,提筆等候吩咐。
皇帝的語調與神情一樣淡漠,徐徐道:「蔣國公世子陰與刺客有交,行刺君上,罪在不赦,斬立決……」
魏元同與劉崇望聽到此處,心中已如鼓擂。
皇帝雖只說了蔣國公世子一人,但有一個行刺天子的世子,蔣國公府如何能夠保全?
只聽了幾句,但他們心裡卻是門兒清:蔣國公府,完了!
兩位中書舍人能想明白的事情,太上皇自然也明白,面色驚變,心頭急怒,揚聲喝道:「逆子敢爾!」
他若不出這一聲,兩位中書舍人都不知道太上皇也在這兒,畢竟自打一進殿,他們就沒敢抬頭,現下聽他出聲,真是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誰不知道蔣國公裴安乃是太上皇的嫡繫心腹,視為臂膀,甚至於結為兒女親家?
太上皇是被兒子從皇帝寶座上生生掀下去,這事兒誰都知道,但皇帝畢竟還要臉,臣民面前總算維持著父慈子孝,可是今日,皇帝在太極殿,當著太上皇的面兒錄詔,處死蔣國公世子,可就是光明正大的扇太上皇耳光了。
兩位中書舍人汗出如漿,卻不敢發一言,對視一眼,便再度低下頭,只當太上皇不在此處,依照皇帝吩咐,開始錄製詔書。
皇帝不急不緩道:「蔣國公裴安,於家,教子不善,有失察之責;於國,本性庸碌,構陷忠良,昔年以太上皇幸得進,今不可再居高位。」
太上皇聽罷,怒的渾身顫抖,連聲道:「逆子,逆子!」
皇帝恍若未聞,轉了轉手中那串紫檀木珠,繼續道:「武德之時,政刑紕繆,官方弛紊,雖有天子昏庸,但裴安為相,當居首責。著削去蔣國公勳爵,沒其家財,罷官還鄉,後世子孫永不錄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