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註定要涼了,可其餘人家呢?
章太后的母家,申國公府如何?
太上皇與章太后的次子荊王,又當如何?
安國公府吳家,又會有怎樣的命運?
最重要的是,皇帝怎麼忽然就下這麼狠的手,半分情面都不肯留,生生在天下人面前,將太上皇抽了個半身不遂?
有的人猜到了問題的答案,然後悄悄回家供上了一尊大錘,有的人沒猜對答案,滿頭霧水,回去睡覺了。
還有的人家,人財兩空,戰戰兢兢,不知該當如何。
唐貴太妃死了,韓王也死了,這對於南安侯府而言,天也就塌了大半。
唐貴太妃雖然是過氣宮嬪,但畢竟是貴太妃,韓王雖不被皇帝在意,但畢竟也是李家子孫,誰說就一定沒有翻身的時候?
可現在,全都完了。
人都沒了,指望當然也就沒了。
「聖上,聖上竟如此狠心,」南安侯老淚縱橫,哀慟道:「連韓王這樣的稚子都不肯放過!」
唐老夫人坐在上首,正閉目養神,聞言忽然睜開眼睛,掄起手中拐杖,重重打了過去。
「聖上若真要韓王死,宮變那日便可以殺,何必等到今日?」
唐老夫人橫眉立目,喝道:「荒王諸多兒女,他說殺便殺了,難道還會在意多殺一個韓王?快五十歲的人了,能不能動動腦子?!」
南安侯最是畏懼母親,聞言訕訕停了眼淚,低聲道:「可貴太妃與韓王,難道便白死了嗎?」
「那你待如何?」唐老夫人冷笑道:「進宮去向聖上討個公道嗎?」
南安侯跪下身去,求道:「兒子但求母親指點一二。」
「你辭官吧,」唐老夫人目光有些悲哀,看了兒子良久,道:「貴太妃死了,韓王也沒了,聖上或許會顧念幾分,放唐家一條生路。」
她嘆了口氣,躬身摸了摸兒子花白的頭髮,傷懷道:「娘老了,不怕死,你活了大半輩子,也不算虧,可我的孫兒孫女都還小,不能陪著我們死……」
南安侯聽得難過,哽咽道:「是。」
「去寫奏疏吧,寫完拿來給我瞧瞧。」
唐老夫人有些疲憊的站起身,南安侯夫人默不作聲的守在她身邊,見狀忙近前去攙扶,不想唐老夫人反手拉住了她手腕。
「慧娘啊,這麼多年,真是對不住你。」唐老夫人出身京兆韋氏,後來又為兒子娶了族弟之女為妻。
韋氏性情端淑,相貌秀美,唐家的親族沒有說她壞話的,是個頂好的賢妻,這樣的人配給自己兒子,太糟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