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亭侯冷笑一聲,卻不理她,轉向女兒,目光冷漠道:「你不是說去外祖母家嗎?這是迷路了,走到這兒來?」
孔蘊捂著面頰,低聲道:「秦國夫人於女兒有恩,今日她離京在即,自然應當相送……」
博亭侯看了喬毓一眼,譏誚道:「秦國夫人做了右春坊中舍人,好不威風,送行的多了去了,缺你一個人不成?好好的女兒家,就帶了兩個婢女,巴巴的跑到路邊兒拋頭露面,你不知廉恥,不覺得丟臉,我都無地自容!」
孔蘊勉強笑了一下,再低下頭,眼圈兒卻紅了。
喬毓想起博亭侯素日為人,總算明白了幾分:
他明面上是在罵自己女兒,實際上把她也罵進去了。
這一席話,根本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誰規定女人就只能悶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否則就是丟人現眼?
喬毓的目光漸漸冷了,白露近前去扒拉她一下,低聲道:「聖旨剛降下的時候,就是博亭侯鼓動人去彈劾四娘的,只是被常侍中跟國公按下了,才沒鬧大……」
喬毓明白過來了。
這是個滿口陳腐規矩的衛道士。
她目光不善的盯著博亭侯看,後者當然察覺到了,只是不僅沒有收斂,反倒愈加得意,嘴唇動了動,剛想開口,卻被喬毓提著衣領,拎到馬車後邊兒去了。
孔家的僕從想要近前,卻被喬家人攔住了。
「你要做什麼?」大庭廣眾之下,博亭侯倒是不怕,緊緊皺眉,不滿道:「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休要放肆!」
喬毓動作強硬,語氣倒很軟和,撓了撓頭,不解道:「你真覺得女人出現在外邊兒,是丟家裡人的臉,是不知廉恥嗎?」
「我管教我自己的女兒,與你何干?」
博亭侯咬死了這一點,嗤笑道:「這樣不知羞恥的東西,跟妓子有什麼區別……等等!」
他看見喬毓拔出的大刀,忽然間想起死不瞑目的唐六郎來,悚然變色:「你做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想跟你講講道理。」
喬毓大刀架在他肩上,神情帶著點兒疑惑,不恥下問道:「侯爺,你真這麼覺得嗎?要不要再想想?」
博亭侯:「……」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刀光鋒銳,博亭侯冷汗涔涔。
他咽下去一口唾沫,有些艱難的道:「我好像是有點偏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