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你給,也不需要李開濟給。」
李泓手指一松,那支致命的弓箭呼嘯而去,他淡淡道:「我自己拿。」
秦王箭術精絕,世間無二,從沒有失手的可能。
所有人都知道,李昌死定了。
箭矢裹挾著勁風,穿過夏日的陽光之後,射進了李昌的心口。
赭黃色的圓領袍上殷開了一片血色,像是一朵盛開的牡丹,李昌低下頭去,用飽含驚懼的目光望著穿骨而出的金屬箭尖。
不受控制湧出的眼淚濺濕了他的衣擺,李昌雙目圓睜,如此結束了他的一生。
……
李開濟聽喬妍聲音在外響起,又不聞人傳召聲,一顆心便提了起來,下意識握住腰間佩劍,卻見帷幔外人影一閃,身著胡服,手提長刀的喬妍,出現在他眼前。
刀鋒凜冽,尤且滴血,不知是斬殺過多少人,連她胡服的裙擺,都被血色濺染,「啪嗒啪嗒」的滴著血珠。
她身後是十數個殺氣沖天的士卒,人人身上沾血,恍若修羅。
李開濟的臉色瞬間慘白下去。
他知道,喬氏能夠越過玄武門與太極宮的宮門,無人通傳抵達這裡,一定是發生了非常非常壞的事情。
從她出現在這裡的那一刻開始,這天下的主人,或許就要換人了。
內殿中並不是只有李開濟一人,裴安、陳舒達、蕭禹,甚至還有幾位年輕宮嬪,其中便包括了近來頗為得寵的張婕妤與陳昭儀。
眾人面面相覷,都在喬妍隱含肅殺的臉龐上察覺到了什麼。
張婕妤玉面煞白,半倚著宮柱,才能叫自己不癱軟下去。
她是親附李開濟的人,出自太子妃鄭氏的姻親家族,素日裡沒少跟秦王作對,到了此刻,不得不鼓起勇氣,申斥道:「此處乃是太極宮,天子居所,秦王妃安得無禮?還不速速退下!」
喬妍神情淡漠,看也不看她,擺擺手,吩咐道:「送張婕妤上路。」
她身後軍士應聲,提刀往張婕妤身邊去,後者何曾想到喬妍說殺人便殺人,登時花容失色,跌坐在地,聲音尖銳的哭叫道:「聖上,聖上!救救嬪妾!」
李開濟面色鐵青,緊盯著喬妍,一語不發。
刀鋒划過柔軟的喉嚨,原本縈繞在內殿中的哭叫聲霎時間消弭無蹤,靜謐的近乎可怕。
那軍士並未收刀,向喬妍道:「王妃還有何吩咐?」
喬妍目光環視一圈,終於停在了陳昭儀臉上,指了指她,道:「張婕妤路上孤單,送她去陪著說說話。」
陳昭儀驚慌變色,倒不像張婕妤那般亂了分寸,提起裙裾往李開濟身邊跑,戰戰兢兢的躲在了他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