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出宮的時候,我們想叫上父皇一起的,可他推說有事,沒有一起過來,我看父皇形單影隻的樣子,心裡好難過……」
昭和公主低著頭,好半晌過去,才小聲道:「阿娘不喜歡父皇了嗎?」
喬毓被她說的怔楞,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才好,頓了良久,方才道:「這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問。」
她這是顯而易見的轉換話題,昭和公主見母親面有難色,到底沒有再問,只拉著她手,道:「阿娘能再回來,我們都好高興,倒不是說逼迫阿娘如何如何,只是為人兒女,見父母親如此,總覺得心中不忍。」
喬毓知曉自己曾經是喬妍之後,再去想自己離宮之時兩個孩子所說的話,心中如何不感激動容,摸了摸他們的頭,欣慰道:「你們都是好孩子。」
昭和公主埋頭在母親懷裡,輕輕的笑了。
……
晚上的時候,衛國公與昌武郡公歸府,聽喬毓說起冀州房族人的事情,連連頷首:「早就應該處置了。」
說完,又道:「喬家聲勢已極,再繼續下去,是禍非福,小妹這般籌謀,是為子孫後代計。」
昌武郡公也是附和。
喬家內部無人有異議,此事便這麼定了。
皇太子既答允母親,會將冀州房的喬家族人打發掉,那就決計不會留情,當天便令人上表,先是彈劾身負官職者擅離職守,又申斥官吏家眷到衛國公府門前,以恩義要挾,不尊政令。
皇帝早有意清繳世家大族在地方上的勢力,只是一來世家勢大,二來許多地方官吏都與長安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牽一髮而動全身,現下見喬家主動將地方上的分支打發了,便知其中真意,哪有不准允的道理。
衛國公上疏請罪,無論是為了平穩局勢,安撫接下來可能被涉及的重臣,還是處於情分私交,皇帝都不會加以苛責,厚賞勉勵,以示親厚。
冀州房的人進京,原本是為了自家子弟求情,哪成想會鬧成這個樣子,又是絕望,又是氣悶,最終,終於被人驅趕著,憤憤不平的回冀州去了。
這是群腦子裡養魚的智障,完全沒看出更深一層的意思,但朝廷裡邊兒自有能臣,將皇帝心思打量的一清二楚。
先行科舉,再動世家,接下來可不就是要清繳地方抱團的小勢力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壯士斷腕的勇氣。
人本來就是貪婪的動物,喬毓對此毫不意外,想著考試剛結束,閱卷還需要幾日,便沒有急著回去,想著在府中住一夜,第二日再回萬年。
她是愛交朋友的性子,做喬妍時是這樣,做喬毓時也是這樣,問一問兩代中青年,誰不知喬大錘威名?
這會兒回了長安,她免不得要同親朋好友們聚一聚,蘇懷信、許樟、陳敬敏、高三郎,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少年郎君中穿插著幾個女郎,烏泱泱的一群,人聲鼎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