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毓總覺得這故事也忒不曲折了,意猶未盡道:「就這樣?」
皇帝道:「你還想怎樣?我被人陷害虐打逐出家門,你救了我?」
「……」喬大錘梗了一下,道:「我可沒這麼說。」
「有時回頭去想,其實也頗感激自己生在這戰亂紛紛的時候,」皇帝目光帶了三分蒼涼,感慨道:「如若不然,我或許只是公府庶子,在嫡母手下討生活,到了年紀,娶一個不好也不壞的妻子,分出去自己過活。」
喬毓失笑道:「以你的本事,總能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的。」
皇帝也笑了,低頭看著她,忽然就釋然了,輕輕道:「我也只是世間尋常男人中的一個,不喜歡在心儀的人面前丟臉,可既然提起舊事,還是要跟你講一聲『多謝』……」
喬毓一時沒反應過來,腦子轉了轉,才湊過去道:「所以說還是被我救過咯?」
皇帝「嗯」了一聲,似是有些赧然,便不再說別的,舉步向前。
喬毓忙不迭跟上去,催問道:「我那時候是不是很帥?」
皇帝扭頭看了她一眼,道:「嗯。」
喬大錘心滿意足了,跟著他走了會兒,忽然反應過來,蹙眉道:「可喬妍不知道這事啊!」
皇帝見她可愛,忍不住揉了揉大錘腦袋,感懷道:「你從來不會將這些放在心上。」
這話可真是將人捧得太高了。
喬毓心裡邊兒美的直冒泡兒,又道:「所以,是我英雄救美之後,你才中意我的?怎麼沒有同我講呢!」
叫他怎麼說呢。
那時候的他,只是唐國公府上不被重視的庶子,像是角落裡的青苔一樣無人注目,而她卻是喬家最受寵的女兒,天生一股浩蕩氣魄,意氣風發,活像一輪小太陽。
他在角落裡看著她,覺得那或許是一生都無法企及的美夢,誰承想天下變亂,戰火連天,幾番更迭之後,竟真的有能觸及到她的那一天。
九月的日光溫暖綿長,皇帝垂眼看著她,忽然間笑了起來。
世人都覺得他此生最大的驚心動魄,便是玄武門那一役,唯有他自己知道,那天他端坐馬上,腰佩鄣刀,心裡其實一片安寧。
而真正的驚心動魄、忐忑難安,卻是十幾年前,在渭水之邊,他掌心出了汗,心也跳的飛快,執拗的求娶喬家女為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