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丫鬟茂實又來煩她了,茂實是個小胖妞,胖乎乎地站那兒跟秤砣似的,胖還話嘮,平常看著還是可愛的,但是現在貴妃就覺得很煩人了。
她托腮看著鏡中的美人,柳眼桃腮,雲鬢花顏,像是畫裡走出來的美人,白嫩嫩的,一點也不像武將世家的孩子,要不是她出生就穿過來了,她簡直要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
作為一個顏狗,不能看美人的日子是多麼寂寞如雪,所以,她只能看自己了。
府內盛傳大小姐愛對鏡自憐,其實就是暗戳戳地覺得她自戀,針對這一點,貴妃非常不爽。
你們不懂顏狗的憂傷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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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貴妃終於能出門了,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看著鏡子裡給她梳頭的茂實,都覺得她今日格外可愛。
今日是明周的春熙節,明周風氣開放,肯定有很多貌美如花的小姐姐出來看花看燈,想一想就覺得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家裡煩心事一堆,不如出門看美人,欣賞美顏,忘記煩惱。
茂實看了眼鏡子中,兩眼快變成紅心狀的小姐,有點擔憂。
思春了嗎?
想到都督家裡把尚書家三公子撲倒的庶七小姐,茂實虎軀一震,她一定要聽夫人的,看好大小姐!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長街的花燈明亮如星,貴妃的散下的髮絲被清風吹起,她也正好看到長街兩側的花燈,從近到遠,如花如星,無數璀璨的光點被風吹得搖搖欲墜,吹起又盪回原處,美得人心中都像點了盞燈。
街上華服女子的紗帽被風吹起,映著燈火散出暗暗的流動的幽光,也有不施脂粉著粗布衣衫的姑娘,笑起來山間清澈的溪流,將梔子剪淨串好,整整齊齊地擺放著。
如今已到黃昏,只剩最後一串梔子花,賣花姑娘張望著對面的燈火,大概是準備收拾好了也去逛逛。
貴妃見狀,伸手取花,想要把這最後一串梔子買下。
卻沒想到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那隻手纖細修長,細膩光滑,如初春時她推開窗,窗前青松上那最後一點冰涼的積雪,在燈光下瑩瑩生光,她差點忍不住伸手握住。
一看就知道是美人的手。
素手拈花,藍色廣袖隨著手的動作流動,如蒼穹瀉下的皎皎清暉,映襯得美人素手潔白如雪。
那女子帷帽薄絹長而輕薄,卻嚴嚴實實地擋住了臉,教人絲毫看不清容顏,風吹起絲絹,露出她一小截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細膩如白瓷的下巴,卻又很快遮住,撓得人心痒痒。
貴妃扼腕:以前電視劇里薄得可以看清楚遮住的臉的帷帽果然不可信!
「苔枝。」藍衣女子輕喚一聲,她身邊丫鬟打扮的女子連忙應下,將銀錢付與賣花姑娘,兩人隨即離開,裊裊婷婷,留下一陣淡而清雅的香風。
茂實抱緊了自己的小包裹:「小姐,你要的花串兒被她搶走了……」
貴妃搖搖頭,她本也只是想幫那賣花姑娘一個忙,好教她早點去賞燈看花,並非真正中意那花串兒:「無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