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矛盾的是,一位虛弱脫力,而另一位慵懶閒適。這兩種完全相反的狀態,是最詭異的地方。
布蘭德已經聞到對方那汗濕的蟲子味道了,說明對方就在他的前面百米之內,只要在幾個呼吸間,他便可以趕上,而現在,過去了正好二十九分五十一秒。
而當計算好的三十分鐘悄然到達的時候,布蘭德正好來到了對方的身後,並且在一個呼吸之間,趕超並且轉身攔住了對方的去路。
駭奇拉硬生生地停下了挪動的雙腳,一雙靛青色的眼睛滿是恐懼,而他的嘴巴不斷地喘著粗氣,顯然是因為行走的路程太長,使他原本就孱弱的身體很快撐不住了。
布蘭德在淺淡的月色之下,露出了一個難以言明何種意味的微笑,他的薄唇輕輕地張合著,但駭奇拉卻是已經不能聽到對方的說話聲。
但對方那唇形的意思卻是清楚地落在了駭奇拉的眼裡。
——「抓到你了。」
「啊!」駭奇拉向後退了兩步,由於過分的恐懼以及過分的動作,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這一次,又是那陰魂不散的藤蔓。
駭奇拉已經沒有了逃跑的力氣,於是他抓著地面的藤蔓開始泄憤。「啊!又是你!怎麼又是你!」
布蘭德居高臨下地望著對方幼稚的動作,一言難盡。
但這樣毫無意義的視線,卻是刺穿了駭奇拉那本就脆弱的自尊心。「怎麼,你要嘲笑我不自量力麼?根本沒有與你抗衡的力量還偏偏要拼一把?這樣的我對於你來說很傻對吧?」
他說著,心口猛地一疼,手中的聖物也滾落在了一邊。聖物被遺落在了深褐色的地面之上,變得毫無生氣,就連那耀眼的金色好似也在一瞬間失去了光澤。
駭奇拉自嘲道:「你贏了,你贏了。」他捂著自己的額頭,眼角偷偷地滴落著淚珠。明明是螳臂擋車,他真的是不自量力。明明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贏過那萬民所擁戴的大皇子布蘭德,明明知道自己永遠只會活下對方的影子底下,為何他總是要一次一次地做著虛假的美夢?
明明知道,當那美夢破碎的時候,是錐心之痛。
布蘭德望著這樣的駭奇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直到此刻,他才發覺,駭奇拉當真是卑微得可憐。
月色之下,涼風吹拂。布蘭德伸出了手掌,突地將對方拽了起來,嘴角的笑意依舊不變,不過這次卻是多了一層真實。
他說,「你已經做的很棒了。」
然而,下一句卻是。「只是我更棒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