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把碗撤下去,恰走到門前時,太后走了過來,瞥了眼跪在地上宮人端著盤中的空碗,笑著說:“哪個貪嘴的,又把碗吃的光光的。”
宮裡頭貴人都講究,自持身份,吃東西怕宮人笑話,鮮少吃完,幼寧在別處用膳也不吃完,只回了永壽宮才這般自在。
幼寧聽見太后聲音,笑著迎上去,“皇祖母。”
她走到太后跟前,跪下行禮,太后忙握住她的胳膊,拉她起身,“快讓皇祖母瞧瞧。”
太后摸上幼寧的臉,仔細打量,幼寧覆上太后滿是褶皺的手,哭笑不得的說:“皇祖母,我昨兒才從這宮裡出去,還不到一日呢,您能瞧出來什麼?”
太后瞧她氣色紅潤,能吃能喝,滿意道:“哀家可不得仔細瞧瞧,這怎麼嫁出去的姑娘,一回家就待著東西吃,碗都空了,別是被夫家欺負了,不給東西吃吧。”
太后臉上儘是揶揄,幼寧笑著挽住她的胳膊,撒嬌說:“皇祖母,您就別取笑我了。”
她依著太后坐下,太后把人都遣了出去,拍著幼寧的手背問道:“同阿琮可還處得來?”
她才嫁過去一日,婚後生活也不過是洞房花燭夜,她知道太后沒有別的意思,還是忍不住想歪,臉上發著燙說:“王爺待我是很好的。”
太后道:“那皇祖母就放心了。”
幼寧起身,蹲到太后身前,胳膊搭在太后的膝上,仰著頭說:“這門婚事,皇祖母既點頭了,便錯不了,皇祖母放心,往後的日子裡,便是我與齊琮偶有矛盾,我們也一定會攜手共度過去的,只是皇祖母,阿寧從小到大,想要什麼,皇祖母都盡全力給阿寧,阿寧無以為報,皇祖母若有什麼心事,也可以同阿寧說,阿寧想為皇祖母分憂。”
太后看著幼寧堅定的雙眸,知道在聰慧,什麼事一想就通,嘆了口氣,“你小孩子家,好生過自己的日子就成了,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別的事阿寧可以不管,可讓皇祖母不開心的事,阿寧實在不願皇祖母一人承受,即便阿寧幫不了皇祖母,皇祖母說出來,讓阿寧替您分擔,阿寧心裡也好受些,皇祖母您是阿寧最親的親人。”
太后拍了下幼寧腦門,佯怒道:“你這丫頭,滿嘴胡言亂語,膽子忒大,別與阿琮說什麼,他要做什麼,讓他去做便是了,你過你的日子,別猜他,也別自作聰明調查他,他想讓你知道的事,自會告訴你,已成定局的事,沒必要為了皇祖母為難你自己,為難阿琮,他這些年,過得不容易。”
太后知道,只要她張口,不分對錯,阿寧一定會拼盡全力在齊琮面前說情,讓他維持現在這樣,忍讓皇帝,而以阿琮對阿寧的心思,無可奈何之時,未必不會為了她繼續隱忍。
但如此一來,阿寧與阿琮之間的夫妻情分也會因此隔閡,孝端皇后和六公主的死,是深埋於齊琮心口的一道傷,不替孝端皇后和五公主報仇,便永遠也結不了痂。
“罷了,不提這事了,之前皇祖母讓你寫信給羅將軍,也不知他有沒有給你回信,你派人仔細盯著些,別被阿琮的人給截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