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寧再次醒過來時,天已經黑透了,她躺在掛著大紅帷幔的床上,四肢比晨起時還要酸痛,她抱著被子翻了個身,面朝下趴在床上,眼看著外頭落地罩里的珠簾,一點晃動都沒有。
她無聊的數著一根珠串上串了多少顆珠子,良辰躡手躡腳的走過來,輕輕掀開帘子,見床上的幼寧已經醒了,輕步移到床邊,幼寧隨口問道:“王爺呢?”
“王爺在書房,剛過來了一趟,見您沒醒,便又去書房了,吩咐奴婢等您醒困了便派人去同他說,他過來陪您一同用膳,王妃,你還睡嗎?”
幼寧搖了搖頭,良辰拿衣服伺候她起身。
幼寧低著頭問,“嬤嬤和雪蘭呢?”
良辰回道:“庫房管事在清點王妃的嫁妝,嬤嬤帶雪蘭過去對冊子了。”這種嫁妝財產,一般人家主母都要親自過問,但幼寧從小養在太后身邊,逢年過節,不僅太后皇后敬妃要給她賞賜,各宮妃嬪也會變著法子的給她送禮,她是金銀珠寶堆里長大的郡主,不愁吃不愁穿,對私庫里的財產也不怎麼上心,都交給李嬤嬤打理。
“什麼時辰了?”
“快戌時了。”
那她也沒睡很久,她往旁邊瞧了眼,良辰會意,把裝糕點的彩盤端到她身邊,幼寧吃了一塊,抬腿向外面走去,人才走到門前,便與齊琮撞了個正著。
“王爺。”
齊琮牽住她的手往屋裡走,“這是要去哪?”
“去找你呀,我還能去哪?”
齊琮笑了笑,“在書房處理些事。”她睡著的時候他去做事,她醒著便能陪她了。
幼寧親自倒了杯茶遞給他,“王爺辛苦了。”
齊琮接過茶盞放到一邊,把她拉到懷裡,下巴抵著她的肩膀,“怎麼對我這麼客套?你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
他勒的有些緊,幼寧拍著他的手,改口說:“齊琮。”
齊琮彎著唇角說:“這麼聽著順耳多了。”齊琮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幼寧摸著他手上的繭子,想起他身上的傷,忍不住心疼,他是孝端皇后嫡子,本不該如此艱難,卻因為宣德帝的昏庸,常年奔波在外,不是賑災便是打仗,而同為皇子的齊瑛,從小便在宣德帝和貴妃的呵護中長大,他什麼都不需要做,便因為宣德帝的偏寵得到部分朝臣的支持,而那些,齊琮都要靠命去拼,她捧著齊琮的手,貼在臉側。
“怎麼了?”齊琮問。
幼寧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太辛苦了,我覺得陛下都沒有你忙。”
齊琮微怔片刻,幼寧養在太后身邊時,雖然不能隨意外出,但有太后,阿嫻,季欽蘭,還有章華殿的小姑娘們,打打鬧鬧,日子也不算無聊,幼寧嫁給了自己,王府里只有她一位女主子,他事務繁多,不能時時陪著她,幼寧昨日才嫁給他,今日便說他很忙,聽在齊琮耳朵里便是幼寧覺得自己忙於公務,冷落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