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家人的这么多年,陶珠也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没有父母,她本来都要忘了父亲长什么样,可陶老头却出现了,如当年一般,叫着她陶丫头。
陶珠本来是不想承认的,她可以转身逃掉,只是陶珠在看到陶老头抓住自己的那双苍老的手时,终究还是没狠下心,陶珠仍记得,在她还只是陶丫头,家乡还没有爆发虫灾的时候,陶老头也是在乎自己的。
那边的陶老头扒着碗里的饭,偶尔抬头看一眼陶珠,似乎根本没有发现陶珠的心事重重,他只看着陶珠憨憨一笑,然后又夹了一块肉到旁边陶灏的碗里。
陶珠沉了眸子,看着桌上的几个小菜,在心里苦笑了一番,其实陶老头一点都没有变,曾经他会为了五两银子就不管自己的死活,如今他的眼里,也只有他的儿子,明明自己碗中的饭都不曾动过一口,可他也不会过问一句。
陶珠再次扫过陶老头粗糙的手,手背上,是两处咬痕,陶珠想起,许多年前,在陶老头眼里,自己和弟弟是一样的,他也是在乎自己的。
他也会像一个父亲一样保护自己,当初她在菜地里玩,恰逢地里跑来一条菜花蛇,他会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伤害挡在自己身前,就算菜花蛇咬在了他的手背上,他也会先关心自己有没有事,如今他手上的伤痕还未褪去,只是心态早已不同,到底是什么让曾经那个慈爱的父亲变了呢?
陶珠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
“母亲呢?”
那头,陶老头刚放下碗,听陶珠提起妻子,面色变得为难起来,似乎不太想启齿。
陶珠蹙眉,隐隐觉得这些年,曾经那个为她的离去而流泪的母亲有了变故。
“当时家里太穷了,我和你母亲为了喂饱你弟弟,去有钱人家里做苦工,你母亲背着我们又偷偷接了很多私活,后来……后来累得病倒了。”
“当时我们没有钱……所以……”
“所以你就放任她病着?”
陶珠主动接了话,不用再问,她也猜到了,她那个温柔又心软的母亲应该已经不在了,在陶珠记忆里,她记得她的母亲总是偷偷接了些私活充实家里的用度,从不言苦,可让陶珠心寒的,是陶老头,他就像当初放弃了自己一样,放弃了母亲。
“丫头,我们也无法,咱家,真的太穷了……”
陶珠抹了抹眼角的泪,站起身,将身上装着银子的荷包放在陶老头面前,吸了吸鼻子,冷冷道。
“这些钱你拿着吧,离开长安,足够你在一个小村子里安家,再找块田地,重新生活。”
说完,陶珠就准备转身离开,陶老头看着那袋银子一怔,拿过荷包后塞进怀里就忙喊住陶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