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張鳴聲提出一人:任時穹。
我聽過此人,他近年來戰功赫赫,在朝中聲名鵲起;留洋歸國,維新人士,廣受新黨推崇;而任家亦為天朝第一商賈,財力雄厚。這樣一人,確是為我達成心愿之最佳人選。
我決心已定,便囑咐張鳴聲仔細籌劃此事。
小妹自京中回來,忽然嚷嚷著要學習西洋油畫,這孩子心思活絡,對何事都興致盎然,我也不甚在意,吩咐尋找畫師做她教習。
誰知這次她很是胡鬧,先生換了三回仍不滿意。我心中慍怒,覺得事有蹊蹺,遂派人查詢各個有名西洋畫師。於是,我知道了徐子卉。
徐子卉,浪子徐彤。人稱天朝第一西洋畫師,京中貴婦對他趨之若鶩,誰手中能有一幅徐子卉的畫,那可是極為光耀之事。他的畫,現下是千金難求。
這世上之事,就是如此湊巧。第二日我在島上散步,見一青年手持畫板,在一蔭庇處作畫。自黃雀島成中轉之嶼後,島上常見路過的外來商賈,若是平日,我早已轉身迴避,但那日我或是剛聽得徐子卉的傳說,對畫師竟都有些好奇,不由信步上前。
走至近前,我見得那畫師的畫板,不由一愣。只因那畫板下方刻有一處龍飛鳳舞的雕紋,竟然和徐子卉慣用的簽名異常相似。再看那畫師,眉目俊朗,唇角含笑,一身西洋水手服,卻更顯風度翩翩,瀟灑不羈。我心中已有了計較,走上前去與那畫師攀談起來。
待我看清他手中的畫作,對畫家的身份更是確定無疑。只是一幅素描,卻足見畫師獨具匠心,功底深厚,難怪千金難求。在黃雀島上多年,我雖掛著世家小姐的名頭,骨子裡卻早是個惟利是圖的商人,心知這隨便的一幅塗鴉若是暗中交易,也價值不菲,不由盤算著怎樣將他拖在島上。
於是我裝出不識他的模樣,又搬出小妹,請徐子卉至慕容府上教授油畫。聽說這徐子卉性情古怪喜怒無常,本以為要費些周折,沒想到他卻答應得很是爽快,雖然只願再盤桓三日,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小妹若是中意他,自有方法不讓他離去,我知道。
以後每日,我總在午後至小妹書房,看徐子卉教授繪畫,而在放課之後又將徐子卉的塗鴉草稿小心收好。但不知為何,後來徐子卉每次上課之時總會不住看我,我開始莫名詫異,但後來想到人言這知名畫師大多有些怪癖,或許是我相貌平凡讓他很是不適吧?所幸他涵養甚好,言辭中並無表示。
三月之後,徐子卉前來辭行。我知以他的身份,浪子徐彤,必不會在一個地方太做停留,三月已是極限,多半還是因為小妹的緣故。但想到他在島上三月,卻連油畫也沒留下一幅,心中不覺可惜,何況他風趣幽默,見識極廣,與他攀談甚是享受,不由極力出言挽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