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芪像大多數懵懂的中小學生一樣,對於將來做什麼這種問題的理解也就停留在作文里,無外乎科學家、醫生、老師這些職業。黃芪的父母都是老師,希望她將來也教書育人;爺爺是祖傳的中醫,對爸爸沒有繼承衣缽一直耿耿於懷,希望隔代傳給孫女;但黃芪覺得自己這麼愛打架,萬一脾氣發作打了學生,或者一毛躁把病人治壞了,那問題就嚴重了。
「我寫的科學家,研究什麼我都想好了,生態平衡保護地球,不錯吧?你呢?」
「我想學建築。」
「你爸爸就是做建築的,子承父業,很好啊。」
他踢了踢腳下的黃沙:「不是這種建築,是建築師,做設計那種。」
「建築設計師啊,要畫圖紙的吧?那也很好啊,你畫畫那麼好,做這個很合適呀。」
兩個人默默地走了一會兒,他又說:「我從小就夢想長大了做建築師,造一座屬於……我的城堡,就像我以前在這兒堆的那樣,你還記得嗎?」
這麼一說黃芪想起來了。每當她帶著一幫野孩子在沙堆上玩攻城略地的遊戲時,沙周胤總是一個人蹲在旁邊玩堆沙堡。
她笑了起來:「當然記得,他們還都嘲笑你跟女孩子似的,整天只知道自己一個人玩堆沙子。後來有一回你堆了個特別大的,有桌球桌那麼大吧,好多間房子,就像童話里的城堡,把他們都震住了。你那時候還說……」
她似乎突然領悟到了什麼,及時停住了。
他轉過來看著她。天色有些暗了,看不清他的表情,眼睛卻是明亮的:「我說什麼了?」
他說什麼了?還在上小學的孩子,什麼都不懂,覺得那不過是句玩笑話,還刮著臉嘲笑了他好久。
他說:「小芪,將來我造一座這樣的城堡來娶你,好不好?」
黃芪的臉頓時紅了,還好天黑了看不出來。她飛快地轉過身,借著跑開掩飾自己的不自在:「那麼久的事誰還記得清啊。不早了趕緊回家啦,我媽還等著我吃飯呢!」
很多年以後,黃芪仍然會忍不住時常回憶起這些事,仍然會忍不住假設:如果後來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小英也許會和她一樣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成為他夢想的建築師;她所在的大學建築系在全國數一數二,也許他考的就是這裡;也許他們真的會像所有青梅竹馬的美好故事一樣,慢慢長大,然後相愛,一起上中學、一起上大學,最後走到一起。
一直在一起,從不分開。那該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