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碩開見戰火牽連到自己身上也不樂意了:「黃芪,下午的事是蕾蕾處理得不好,她又不是有意的,我也向你道過謙了。但你故意弄出這個事來報復我們,就有點過了吧。」
黃芪也明白她的項鍊跟葉碩開無關,她只是被這其中看似理所當然的強盜邏輯壓得出離憤怒。很多時候我們就這樣理所當然地歧視別人,只有被侮辱被損害的人自己才知道有多麼不公平。
她甩門而出,大步跑下樓梯。樓道里來來往往的人,樓梯間來來往往的人,宿舍樓下馬路上也是來來往往的人,她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都找不到。
她的建築工人男朋友,和他送給她的28塊錢的項鍊,只有她自己覺得珍貴,在別人眼裡一文不值。
黃芪沿著出宿舍之後和小英走過的路來來回回找了三遍,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系館門前的十字路口,一輛車開著前燈駛過時,她在水泥路面的縫隙里看到一點銀白的反光。過去撿起來一看,居然真的是她那條城堡項鍊。
可是城堡已經被來往的車輛碾碎了,只剩一條光禿禿的鏈子,搭扣也壞了不能再戴。建一座城堡來娶你,只是小孩子的無知戲言,這世上除了童話哪裡還有城堡,它又如何承載那些一道道一重重的碾壓負荷。
黃芪捏著壞掉的項鍊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站在樓梯口,她突然有點不想進那個住了四年的宿舍,就那樣背靠著牆壁站在走廊里。
走廊盡頭時宿舍管理員的房間,此時班上另一個女生劉彤正在門口和宿管說話。劉彤說:「我和外系的人住了四年,都跟我們同學脫節了。好不容易現在要調宿舍,您就給我安排回我們系裡住吧,馬上都畢業了,讓我也跟同學們親近親近。」
他們年級一共四個班,前三個班正好十六個女生住四個宿舍,黃芪班上五個女生,多出來一個就得跟外系的住。劉彤是黨員,高風亮節地去了混合宿舍,一住就是四年,確實是年級里其他人關係不那麼親密。
宿管說:「反正都四年了,要不是你們宿舍漏水也不會調,就湊合一下吧。你們年級一共五個宿舍都住滿的,讓我把你往哪兒塞?」
劉彤跟宿管軟磨硬泡:「讓我跟師妹們一起住也行啊,我不挑!」
「現在學期中,宿舍都一早安排好的,哪來那麼多空位給你選。就工物系的宿舍還有一個床位,你去不去吧。」
劉彤苦著個臉:「工物系啊,我都沒認識的人……」
正猶豫著,黃芪走過來問她:「劉彤,你要換宿舍?」
劉彤說:「是啊,我們屋漏水了要拆牆維修。黃芪,我四年都沒跟你們一起住過,感覺自己就像被拋棄了一樣,你說我可不可憐!要不我去你們廳里的桌子上睡吧,你們收留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