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城主理直氣壯地說:「我沒立刻趕過來啊,我都過了半小時才去買火車票的。」
病床旁有兩個中年工友照顧,看到她來了都笑著說:「你女朋友來了就好了,女人照顧人肯定比咱們細心。妹子你好好看著他,這粥也你餵他吃吧,我們倆去隔壁看看!」
沙周胤做的是開腹手術,前兩天只能吃流食,晚飯是一碗雞蛋、豬肉、魚肉、南瓜、饅頭等等打成的糊糊。黃芪一勺一勺餵他吃,看他吃得挺歡,自己嘗了一口,差點沒直接吐出來:「這什麼怪味啊,也不給病人做得好吃點!」
沙周胤說:「有營養就行。我覺得挺好吃的。」
黃芪嫌棄地看他:「你有沒有味蕾?這還叫好吃?」
他一直盯著她看:「可能是因為你餵我吃的,就覺得格外好吃。」
黃城主被他盯得有點臉紅:「我餵你什麼你都覺得好吃呀?那我也去學電視節目上整人的,給你調一杯辣椒水可樂醬油加芥末,看你還覺得好吃不。」
黃芪前段時間一直在醫院裡照顧同福,也見過不少剖腹的產婦,照顧病人已經很熟練了。吃完了她把病床搖低讓他躺得舒服一點,看他吃了東西精神不錯,就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啊?」
「還是拖欠工資那事,對方破罐破摔申請了破產,債主想把他們的新樓收過去抵債。我們一直不封頂占著工地不走,那幫人做事也挺邪的,找了地頭蛇來鬧事,大伙兒火氣都重就打了起來,鐵釺子把我肚皮上戳了個洞。」
黃芪腦子裡立刻浮現出武俠電視劇和黑幫電影裡那些血淋淋的鏡頭:「那不是很嚴重?有沒有傷到內臟?」
「算我福大命大,正好戳在脾臟旁邊的縫隙里,連小腸都沒蹭破。當時扎進去了沒人敢拔,帶著那根鐵釺送來的醫院,傷口不開放也沒出多少血。醫生也擔心那個位置傷到脾臟會大出血,送進手術室打開一看,一點事沒有,全都誇我運氣好。隔壁病房還有兩個我們兄弟,腿骨折了,聽起來好像沒我嚴重吧?我這一周就能出院下地了,他們還得打著石膏在床上躺一月。這麼一想我這傷是不是沒啥大不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黃芪聽得冷汗直冒,自己光腦補那個畫面都覺得肚子隱隱作痛。「小英,你造個房子怎麼也這麼危險,如果都是這樣的,那我以後不許你做這個了。」
「那不至於,大部分都是正經單位,彪叔幹了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這次吃了個大虧,彪叔說以後就不接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工程了,也得培養培養我們自己的人脈關係。」
「那你們的工資也要不回來啦?」
「對方都破產了上哪兒要去?單位里的設備都被債主搬光了,房子等著銀行拍賣,拍的錢遠遠不夠還債,肯定先給當地的企業。我們百來號人幹了半年,也好幾十萬呢,彪叔打算自己把這個洞補了,總不能讓工人白幹活沒錢過日子。幸好這邊的規矩是材料不給賒帳,用掉的建材都結清了,不然虧得更多。」
黃芪喃喃地說:「怎麼會這樣呢,太沒道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