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師看著自己飯碗:「你姑媽家剛裝修完,想請我們過去玩。我跟她說好了,早上先一起到爺爺奶奶家裡,然後她開車把我們全接過去吃午飯。」意思就是你帶個外人不方便。
黃芪也低頭扒飯。
丁老師對她和沙周胤戀愛的事採取了「默不認」的態度,你們兩個出了家門非要見面拆不散管不了,但我這家門你也別進來。
黃芪的肉脾氣大概就是從丁老師那裡遺傳來的。不承認就不承認,反正我倆處得挺好,找人給我介紹對象我也不去,看誰耗得過誰。
黃老師的態度就是牆頭草,在老婆面前支持老婆,在女兒面前支持女兒,老婆女兒當面對上了,他就裝啞巴不吱聲。所以黃芪估計只要把丁老師這個釘子戶拿下,她和沙周胤的事就沒什麼阻礙了。而眼看著年底將近,她已經直奔虛歲三十而去,丁老師到處搜刮也確實找不出幾個年齡、學歷、家境和黃芪般配的單身男士,底氣有日漸虛弱的趨勢。
沙周胤的新公司趕在十一前兩天開張。開張前黃芪陪他去檢查裝修進度,問他:「為什麼不索性等放完長假再說?」
沙周胤說:「這樣長假就是帶薪假了。」
黃芪失笑道:「有你這樣的老闆嗎,是不是嫌自己錢太多?」
他也笑了:「給別人打工打慣了,還是員工立場思維。」等周圍人走開了,他才低聲說:「這些人放著彪叔那邊高薪穩定的工作不做跟我出來干,這種小事上沒必要摳。再說我查過黃曆了,前後半個月就那天宜開張。」
黃芪笑個不停:「你還信這個?」
「信不信另說,風水什麼的必須懂。你以為那些房子都是隨便建的嗎?越貴的房子越要講究,有錢人特別信這個。以後我給人家種花種樹挖池塘,風水就更重要了,我特地拜過大師學藝的。」
「這年頭混口飯吃真不容易。」黃芪搖頭嘆氣,「你不是開的園林設計公司嗎,聽起來還挺高端洋氣的,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種花種樹挖池塘?」
他還特別有理:「園林不就是種花種樹挖池塘嗎,最多再造兩個噴泉小亭子,我哪有說錯?」
「但是聽起來差好多!」黃芪一臉鄙夷地瞄他,「話說景秀花園的綠化真是你搞的?我怎麼覺得這麼不靠譜呢。」
「不是我搞的還能是誰搞的?當時彪叔第一次獨立開發樓盤,設計費這種錢當然能省則省。房子要住人的不能省,綠化就自己人隨便弄一弄。我想的方案,一個供銷去咱們老家那片收的樹苗,從花木基地雇了二三十個花農,瓦工都是現成的,房子竣工後一個月就全弄好了,效果還不錯吧?」
豈止不錯,景秀花園的名氣就是靠環境好打起來的。黃芪想了想:「聽你這麼說本錢應該不高,那你這行利潤還蠻可觀的啊?」
「我現在剛起步,沒那麼多資金和人手,先只做設計不做施工。等以後做起來了,肯定要包全套。這幾年到處搞建設,花木和園林市場潛力很大,不然老家那邊能方圓幾十里好幾個鄉鎮都不種糧食了全搞這個?」說起自己的本行來他信心滿滿,「你放心,就算沒了房地產的金飯碗,我也不會讓老婆跟著我吃苦受窮的,千方百計一定要讓丈母娘滿意!」說完還像模像樣地行了個軍禮。
「行了行了,好多師傅在呢,也不嫌丟人!」黃芪把他的手拉下來,「你不是一直想當建築設計師嗎,怎麼想起做園林的。」
沙周胤說:「建築設計師門檻太高,理想有時候還是要向現實妥協一下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