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成允忽然想起皇叔說的那句話,「再是甘甜,喝了也就沒了。」
他苦笑出聲,最後一次機會吧。
再不行……
……
今日有事,楚長卿跨出重華殿時,外面已是星子滿天。
他抬腳大步朝宮門口走去,黑色金線雲紋長靴踩在乾淨的宮道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宮牆上掛著紙糊的燈籠,楚長卿抬眼望去,長長昏暗的甬道空無一人,從下午入宮就沒看見那小子,這是怎麼了?
忽然想起,昨日那小子拽著自己袖子流淚的模樣,莫名有些心煩意亂。
一路走來,視線尋了好幾遍,依舊沒有見到那小子的身影。
宮道盡頭是停放馬車的廣場。
夜風裡似乎有股淡淡的木槿花香,翼王府的馬車孤零零矗在廣場上,馬車旁,一個槿紫色衣袍少年安靜地立在夜風裡。
微風捲起他的長髮,拂在白皙精緻的臉上,美不勝收。
楚長卿的心情忽然變好。
「皇叔,」見到楚長卿的瞬間,楚成允立馬跑了過去。
他今日的著裝是不一樣,顏色艷麗配上那明朗的笑容,有些……妖嬈。
一個散發著淡淡木槿花香的香囊遞到跟前。
「皇叔,這是阿允親手做的香囊,放了木槿花瓣,可香了。」
楚長卿接過那香囊,杏色稠布,繡著幾朵花,粗看還行,仔細看去,手工不是一般的差,桃花不像桃花,梅花不像梅花,木槿花嗎?有些像,太潦草了……
「阿允昨夜才學的,有些生疏,沒有繡好。」楚成允捏著手指,像是生怕香囊被皇叔嫌棄。
忽明忽暗的燈火中,楚長卿看到了少年指尖的點點淤青、紅腫,他拉過那隻手,原本粉嫩的手指上滿是針眼。
楚長卿嘴角勾起,灼灼目光注視著他,「阿允知不知道送男子香囊是何意?」
「……」楚成允垂下頭,沒有答話。
「疼嗎?」
眼淚瞬間盈滿眼眶,楚成允先是搖了搖頭,後又點了點頭,低聲道,「疼,皇叔喜歡嗎?」
楚長卿心頭又軟又酸,那感覺真好,讓人著迷地想留下。
他彎腰將楚成允打橫抱起,上了馬車。
皇宮側門開了又合上,宮門閉合「轟」地一聲,如同驚雷一般,在楚成允心口炸開。
曾經迫切想要離開的地方,往後再也回不去了吧。
馬車搖晃。
楚成允在楚長卿懷裡默默流淚,稀疏如雨的淚水最後化為洪流,划過蒼白的臉頰,瘦弱的肩膀不停抽動。
哭得很慘,哭得很美,楚長卿將人按在懷裡,親吻那顫抖的唇,嗚咽聲被強行堵在了喉嚨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