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月如鉤,靜靜地掛在樹梢頭,淡淡的月光猶如輕紗,柔柔的鋪散在地面。
楚長卿回到府里時,已是子時。
穿過連廊和石質院門,腳步停在了院子裡。
院裡的一樹桃花,早已被新抽條的綠葉所取代。
看著那一棵越見高大的桃樹,忽地想起兒時父皇在院裡教自己練劍、習字的場景。
「三月芳菲短,時春留不住。」這是父王時常念叨的話。
老王爺一生未娶,心裡卻似乎藏著一個珍惜的人,不知是何故沒有走到一起,每每到三月桃花開時,他總喜歡在樹下醉酒、舞劍、念詩。
那時楚長卿不知他想留住什麼?只覺得他神情里滿是落寞和孤寂,就如同現在的自己一樣。
之路長且艱險,漫漫長路,無人與共。
身後屋門吱呀一聲開打。
轉頭看到了那一身純白衣裳的少年在黑暗中朝自己走來,身後微弱的燭光給那潔白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純潔又溫暖。
他伸出手,少年便笑著撲進了懷裡,帶著淡淡清香,將他的思緒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恍惚間好像聽到了腳步聲,等了許久又沒有聲音。」楚成允揚著臉,「這麼晚才回,皇叔可用過晚膳了嗎?阿允去給皇做些吃的?」
楚長卿沒有回答,抬手撫摸那濃墨般的眉眼,「怎的還不睡?」
「在等皇叔呀。」楚成允笑得眉眼彎彎。
雖知此時眼前的人是有意討好,但依舊有暖意融入心尖,一種想要永遠留住的暖意。
節骨分明的手捧起那張微笑的臉龐,望進如溪水般清澈的眸子裡。「阿允永遠待在皇叔身邊好不好?」
徵求的語氣里,夾雜著強勢和占有欲,似乎在他的思許中,想要的東西就是要通過強硬的手段獲得。
楚成允遲疑了片刻,笑著點了點頭。
木槿花的香氣在夜風裡似有若無,縹緲虛無,楚長卿尋著那香味,吻上楚成允的唇,從輕輕舔吮,到瘋狂啃咬,似乎要將人吃了似的。
鋼鐵般的手臂,將人圈在懷裡,越來越緊,勒得楚成允有些喘不過氣。
「唔……」
聽到難受的喘息,楚長卿停下了動作,托著那微微發熱的臉低聲問,「弄疼你了?」
楚成允彎起眼睛,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地貼了一下。「不疼,就是有些喘不過氣。」
楚長卿低低笑了兩聲,也回了他一個蜻蜓點水的吻。「還未用晚膳。」
楚成允怔了片刻後,才回過神來,對方是在回答自己許久前的問題。「皇叔想吃什麼阿允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