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人家不在意,自己也會被人笑話死吧。
楚成允木著一張小臉,表情很是難看。
「嗤,逗阿允玩的呢。」這小子真是有趣得緊,楚長卿眼中帶笑,再次落筆。
「我欲醉眠卿且去,有意抱琴來」
楚成允眨巴著眼睛望著他。
「阿允的字便叫「意」吧。」楚長卿在紙上寫下,「子意」兩字。「意為隨性、盡興之意,望阿允往後人生都可隨性而為。」
人人想隨性灑脫。
可人生在世,總受困於各種規矩倫理,有幾人可得真正的灑脫。更別說生於這高牆之下的皇子。
冷白的月光從窗外灑進屋裡,燭火搖曳,忽明忽暗的光暖了一顆遍體鱗傷的心。
無人能懂自己這些年來的那不見天日的壓抑,也從未有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楚成允忽然有些哽咽,扭身把頭埋在皇叔肩膀上,微微顫抖著身體,不知為何,忽然有些貪戀這個溫暖的懷抱。
「皇叔……」他開口,淚水便滑落了下來,顫抖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
楚長卿把他緊緊抱在懷裡。
……
七月秋伏,一道聖旨飛入翼王府。
楚成允總算得償所願,被封為涼王。
前來宣讀聖旨的,居然是大總管成福公公。「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七子成允,聰敏慈孝,省慎勤勉,雋秀篤學,恭親兄長,今年及弱冠,賜字「子意」,著即冊封涼王,屬地涼洲,以承宗廟,望爾後務必恪盡職守……」
楚成允從未有那一刻覺得有一個太監的聲音如成福公公的聲音這般悅耳動聽的。
他捧著聖旨看了又看。
小灼激動得在一旁眼淚糊了一臉。「殿下,我們總算熬出頭了。」
楚成允見了也跟著樂出了淚花。
「殿下,開府的話,我們是不是就可以把秦姑姑和小餅一起接來了?」小灼問。
「一說這事,我還忘了,父皇沒有說給我的王府在哪?他該不會是忘了吧!!!」楚成允想起來要去問成福公公,奈何人已經走了。
雙目茫然地看向院子裡,「該不會只給我個身份,連座屋子都不願意給吧?皇叔這是……」
「聽聞陛下最近常忘事,許是忘記了。」小灼說完,又頹然地不敢看楚成允。
自己主子和王爺的事他是最清楚的,楚成允能想到的,小灼也自然想得到。
王爺這是不想放人,要殿下繼續留在王府。
此時正是中午,楚長卿沒有回府,他平時很少中午回府。
楚成允坐在椅子上不說話,空曠的屋內冷清又安靜,院子外傳來知了煩人的鳴叫聲。
